這已經不是代差了,這簡直是降維打擊。
有了這份底氣,蘇齊心中那個模糊的計劃,瞬間變得無比清晰。
他看着地圖上,那個代表着樓蘭王宮的土圍子,修長的手指在上面,輕輕敲了敲。
“劉将軍,你說,如果我在這裏……釘下一顆釘子,會怎麽樣?”
劉邦微微一愣,他順着蘇齊手指的方向看去,随即明白了蘇齊的意思。
帳内的空氣,似乎都沉重了幾分。
“先生是想……在此處駐軍?”
“沒錯。”蘇齊點頭,聲音平靜。
“這……”劉邦眉頭皺起,沉吟片刻,“這樓蘭王,怕是不會答應。卧榻之側,豈容他人鼾睡?這個道理,他就算再蠢,也該懂。”
“他懂,所以我們不能硬來。”
蘇齊的嘴角,緩緩翹起一個弧度。
“要讓他,哭着喊着,求我們留下來。”
劉邦看着蘇齊的表情,隻覺得後背有些發涼。
“先生……您打算怎麽做?”他壓低了聲音,小心翼翼地問。
蘇齊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抛出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你覺得,以我們現在的位置,若是冒頓那幾萬殘兵殺個回馬槍,我們有多大勝算?”
劉邦想也不想,很幹脆地搖了搖頭。
“難。我們隻有三千甲士,雖是精銳,但人數太少。對方是幾萬騎兵,在這綠洲上真碰見了,能護着商隊殺出去就不錯了,想赢,沒可能。”
“這不就結了。”蘇齊攤了攤手,“我們怕,難道樓蘭王……就不怕嗎?”
劉邦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用冒頓來吓唬他?”
“不是吓唬,是‘提醒’。”蘇齊糾正道,“提醒他,他真正的威脅,從來不是我們這些隻想做生意的秦人。而是那個随時可能回來,把他骨頭都嚼碎的匈奴單于。”
“我明白了!”劉邦一拍腦門,豁然開朗,“咱們留下一部分人,就說是爲了保護商路和貨物!他娘的,他不但不能反對,還得好吃好喝伺候着,把咱們當祖宗供起來!”
“孺子可教。”蘇齊贊許地點頭。
劉邦興奮地搓着手,問道:“那……先生打算留多少人?”
蘇齊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兩百人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兩百甲士,再留下幾家商戶的管事和一部分貨物。人不能太多,太多了,他會覺得是威脅。也不能太少,太少了,起不到震懾的作用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蘇齊的目光,落在了地圖上的“王宮”二字上,“這二百人,必須駐紮在城内,最好,就在王宮附近。”
劉邦嘿嘿一笑:“這個簡單。明天我就跟那樓蘭王說,城外風沙大,我們的兄弟們水土不服,需要進城休養。至于住的地方嘛……我看王宮旁邊那塊空地就不錯,視野開闊,方便‘保護’國王的安全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劉邦心滿意足地拿着他的“王宮一日遊”地形圖走了。
蘇齊重新坐回案幾前,卻沒有絲毫睡意。
他拿起筆,在那份粗糙的西域輿圖上,代表樓蘭的位置,畫下了一個小小的黑色三角旗。
這是他計劃中,大秦在西域釘下的第一顆釘子。
接下來,還會有第二顆,第三顆……直到這張地圖上,插滿大秦的旗幟。
他的目光,越過樓蘭,繼續向西,最終停留在了“月氏”和“烏孫”這兩個名字上。
冒頓既然去了月氏,那月氏的态度,就變得至關重要。
不過在此之前,得先把樓蘭這顆釘子,牢牢地釘死。
第二天一早,蘇齊便派人去請樓蘭王,說是有要事相商。
樓蘭王幾乎是一路小跑着趕到秦軍營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