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齊從戰車上走了下來,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已經吓破了膽的俘虜,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。
“匈奴人呢?”他淡淡地問道。
樊哙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:“跑了!那幾個匈奴孫子,滑溜得很!一看城門破了,連打都沒打,直接騎着馬,從北門跑了!俺帶人去追,沒追上。”
“跑了?”蘇齊的眼中,閃過一絲寒光,“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廟。”
他的目光,轉向了那個還在地上磕頭求饒的車師将領。
“帶我去見你們的國王。”
車師王宮,與其說是王宮,不如說是一個更大一些的土院子。
當蘇齊在劉邦和一衆甲士的簇擁下,走進這座簡陋的宮殿時,所謂的車師國王,正和一群大臣,瑟瑟發抖地跪在大殿中央,連頭都不敢擡。
這位國王,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,身材肥胖,穿着一身還算華麗的絲袍,但此刻,那絲袍早已被冷汗浸透,緊緊地貼在身上,顯得狼狽不堪。
他聽着那腳步聲越來越近,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。
蘇齊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大臣,他徑直走到大殿最上首的那個鋪着獸皮的土台前,那裏,是車師王的王座。
他沒有坐下,隻是轉過身,居高臨下地看着腳下這位已經吓破了膽的國王。
“你,就是車師王?”蘇齊的聲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大殿裏,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小王……小王就是……”車師王的聲音,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擡起頭來。”
車師王不敢不從,他戰戰兢兢地擡起頭,當他看到蘇齊那張年輕的臉時,心中更是驚駭。
他怎麽也想不到,這支軍隊的統帥,竟然是如此年輕的一個文士。
“我問你。”蘇齊的目光,如同兩把利劍,“是誰給你的膽子,敢挂上匈奴的狼頭旗,挑釁我大秦的商隊?”
“噗通!”
車師王重重地一個頭磕在地上,帶着哭腔喊道:“上使饒命!上使饒命啊!都是冒頓!都是那個匈奴單于逼我的!”
“哦?他怎麽逼你了?”蘇齊饒有興緻地問道。
“前些日子,冒頓的使者來到我交河城。”車師王不敢有絲毫隐瞞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。
“他說,他雖然在東方戰敗,但匈奴的主力尚在。他已經和西邊的月氏王達成了協議,月氏王願意出兵,助他反攻。他還說……他還說大秦的軍隊,根本不可能深入西域。”
“他向我承諾,隻要我能攔住你們,事成之後,就将整個樓蘭國,都封賞給我!還封我做西域東道的共主!”
說到這裏,車師王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他當時被冒頓畫下的大餅給迷了心竅,又念及以往匈奴的威勢,這才頭腦一熱,答應了下來。
“西域東道的共主?”蘇齊聽完,忍不住笑了。
這冒頓,還真會畫大餅。自己都成了喪家之犬,還想着在這裏封官許願。
“所以,你就信了?”蘇齊的笑容,漸漸變冷。
“我……我鬼迷心竅!我罪該萬死!”車師王瘋狂地磕着頭,額頭很快就滲出了血迹。
“你的确罪該萬死。”蘇齊的聲音,不帶一絲感情,“你錯就錯在,信了一頭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!”
車師王聽到這話,身體一僵,徹底癱軟在了地上,眼中滿是絕望。
蘇齊不再看他,轉身對着一旁的烏氏倮說道:“烏氏君,勞煩你,去幫我找一個人。”
“蘇先生請吩咐!”烏氏倮連忙躬身。
“去王宮的後宮,或者其他地方問問,看看這位國王,有沒有什麽兄弟、子侄之類的。找一個……嗯,看起來比較老實聽話的,帶來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