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箭!”親衛隊長發出了怒吼。
“嗖嗖嗖!”
密集的箭雨,從秦軍的陣中,呼嘯而出,射向了沖鋒而來的東胡騎兵。
然而,那些東胡騎兵的反應,也快得驚人。
他們發出一陣怪叫,身體猛地一側,
大部分的箭矢,都射在了空處,隻有少數倒黴的東胡騎兵,中箭落馬。
轉眼間,東胡人的前鋒,就已經沖到了秦軍陣前!
“頂住!”
“殺!”
秦軍的騎士們,怒吼着舉起了手中的長戟和盾牌。
“轟!”
兩股鋼鐵洪流,狠狠地撞在了一起!
兵器碰撞的巨響,戰馬的悲鳴,士兵的慘叫,瞬間響徹了整個雪原。
扶蘇身處陣中,被親衛們死死地護在核心。
他看到一個年輕的秦軍士兵,被一個東胡大漢連人帶盾,一錘砸得胸口凹陷下去,口中噴出的鮮血,在空中凝結成一團血霧。
他也看到,身邊的親衛隊長,一戟将一個沖到近前的東胡騎兵刺穿,然後怒吼着将屍體挑飛出去。
鮮血,染紅了潔白的雪地。
生命,在這一刻,變得比野草還要廉價。
蒙恬派來的這支騎兵,不愧是百戰精銳。盡管在人數上處于劣勢,但他們憑借着精良的裝備和嚴密的陣型,硬生生地頂住了東胡人的第一波沖擊。
秦軍的圓陣,就像一塊堅硬的礁石,任憑東胡人的浪潮如何拍打,都屹立不倒。
就在這時,親衛隊長踉跄着退到他身邊,左臂上插着一支還在滴血的羽箭,臉色慘白。
“殿下!我們的人已經沖出去報信了!援兵很快就到!再撐一會!”
他的聲音因失血而嘶啞,但眼神依舊死死盯着外圍的敵人。
“夫君!”
王潇潇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,清亮而亢奮。
她的臉上沒有半分恐懼,
“你身份尊貴,不能有失!我帶人沖一波,給他們點顔色看看!”
話音未落,隻聽“嗆啷”一聲,她猛地拔出腰間長劍,
“我王家的女兒,還沒怕過誰!”
她竟真的雙腿一夾馬腹,便要脫離陣心,向着戰況最激烈處沖去!
“潇潇!”
扶蘇大駭,想也不想,猛地探身,死死拽住了她的缰繩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不準去!”
就在這陣腳大亂,扶蘇心神俱裂的危急時刻——
“嗚——嗚——”
遠方的天際,突然傳來了一陣截然不同的号角聲!
那聲音低沉、雄渾,充滿了肅殺之氣,與東胡人尖利短促的号角完全不同,
無論是悍不畏死的東胡騎兵,還是苦苦支撐的秦軍士卒,都下意識地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扶蘇猛地擡頭。
隻見在他們來時的方向,那片白茫茫的雪原盡頭,一道肉眼可見的黑線,正在迅速擴大、奔湧而來!
那個東胡将領,更是臉色大變,他猛地勒住馬,回頭望去。
隻見在他們來時的方向,那片地平線上,再次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潮水!
那是一支規模更加龐大的騎兵部隊!
他們打着一面同樣殘破,但卻充滿了肅殺之氣的黑色大旗。旗幟上,繡着一個猙獰的獸頭,下面是一個古樸的篆字——“闾”!
援軍!
是三弟将闾的軍隊!
“是安北王!是安北王的軍隊!”
“他們怎麽來了?”
東胡人顯然也認出了那面旗幟,陣中頓時一陣騷動。
那個東胡将領的臉上,瞬間閃過一絲驚慌和怨毒。
他知道,自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機會。
“撤!”他毫不猶豫地發出了命令,“全軍撤退!快!”
他很清楚,安北王手下的那支軍隊,雖然裝備不如關内的秦軍,但卻是一群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瘋子,極其難纏。現在對方援軍已到,自己再戀戰,恐怕就要被反包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