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東胡騎兵,聽到命令,如蒙大赦。他們虛晃一槍,逼退面前的秦軍,然後立刻撥轉馬頭,向着北方的草原深處,狼狽逃竄。
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轉眼間,剛才還喊殺震天的戰場,就隻剩下了一地的屍體和傷員。
扶蘇的親衛們,一個個都松了口氣,很多人,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。
扶蘇他立刻翻身下馬,查看自己士兵的傷亡情況。
這一戰,他們損失了将近五十名弟兄,這個代價,不可謂不慘重。
就在這時,那支前來救援的軍隊,已經來到了近前。
爲首的一名将領,翻身下馬,快步走到扶蘇面前,單膝跪地。
“末将黃裏,救駕來遲,請長公子殿下恕罪!”
他的聲音,洪亮而又幹脆,帶着一股邊疆軍人特有的彪悍之氣。
扶蘇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将領,他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,皮膚黝黑,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,眼神銳利如鷹。
“将軍請起。”扶蘇連忙将他扶起,“多謝将軍及時趕到,否則,後果不堪設想。隻是,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這裏?”
黃裏站起身,恭敬地回答:“回殿下,末将奉安北王之命,前來巡邊接應。路上,我們恰好碰到了一夥快餓死的東胡遊民。”
東胡遊民?
扶蘇與身旁的王潇潇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疑。
“他們說了什麽?”他追問道。
黃裏咧嘴一笑,“那幫人嘴裏神神叨叨的,說什麽遇上了一個叫‘扶蘇’的天神,給了他們活命的糧食,還指了您走的方向。”
“末将一聽這名諱,就知道是殿下您到了!這才不敢耽擱,全速趕來,還好,沒來晚!”
他以爲是自己的善舉引來了豺狼,卻沒想到,正是這樁善舉,爲自己手下的将士減少了傷亡,
松了一口氣的扶蘇問道,“我三弟……他知道我來了?”
他自認爲,自己此行,已經足夠低調了。沒想到,才剛到遼西的邊境,就被将闾發現了。
“是的,殿下。”黃裏說道,“殿下您從朔方出發的消息,王上在五天前,就已經收到了。王上算準了您的行程,判斷您今天會抵達這片區域。又料到這裏可能會有東胡的遊騎出沒,所以特命末将,率領三千鐵騎,前來巡邊接應。沒想到,還真的遇上了。”
扶蘇聽完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這個三弟,真是好快的消息,
看來,自己的一舉一動,恐怕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。
“我三弟……安北王他,現在何處?”扶蘇問道。
“王上正在陽樂城,等候殿下大駕。”黃裏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“殿下,請随我來吧。這裏不安全,我們還是盡快回城。”
扶蘇點了點頭,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,對身邊的親衛隊長說道:“打掃戰場,救治傷員,我們跟黃将軍一起走。”
陽樂城,是整個遼西郡,最大,也是最堅固的城池。
然而,當扶蘇的隊伍,跟着黃裏,來到這座傳說中的堅城之下時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,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與其說這是一座城,不如說,這是一個巨大的,建立在廢墟之上的軍事堡壘。
城牆,是新舊交替的。下面一層,是老舊的夯土,上面,卻加蓋了厚厚的青磚,很多地方,甚至還用巨大的條石進行了加固。
城牆上,布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迹,還有大片被煙火熏黑的印記。
城樓,更是簡陋得可以。與其說是城樓,不如說是一個用木頭和石頭搭建起來的瞭望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