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有了這支生力軍的加入,将闾的計劃,成功率确實能大大提高。
可是,這畢竟是一場豪賭。
五成的把握,也意味着,還有五成的可能會全軍覆沒。
他扶蘇,是奉旨前來勞軍的,不是來參戰的。如果把這一千精銳折損在了遼西,他該如何向蒙恬交代?如何向五弟高交代?更重要的是,如何向父皇交代?
更何況當初在朔方擊敗匈奴,除了将士拼命,火藥武器的作用也是非常大的。而遼西,沒有那樣的利器。
“不行。”
扶收幾乎沒有猶豫,直接拒絕了。
将闾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,他攥緊了拳頭,似乎想說什麽,但最終還是忍住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扶蘇轉過身,直視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三弟,我拒絕,不是因爲我舍不得這一千兵馬,也不是怕擔責任。”
“而是因爲,你這個計劃,從根子上就錯了!”
将闾愣住了,他沒想到扶蘇會這麽說。
“錯了?哪裏錯了?”
“你隻想着打,想着殺,想着畢其功于一役。可你想過沒有,就算你僥幸成功,燒了白狼山,東胡王庭是沒了,可那散落在草原上的幾十上百個部落呢?他們隻會因爲失去王庭的約束,變得更加瘋狂,更加嗜血!到時候,遼西面對的,将不再是一個統一的敵人,而是無窮無盡的中小部落!”
“殺,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單純的毀滅,換不來長治久安。”
扶蘇走到将闾身邊,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。
“你的劍,太鋒利了,也太盛了。這樣下去,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,甚至會折斷在這裏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落到地圖上,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。
“這把劍,該入鞘了。”
“什麽意思?”将闾徹底被搞糊塗了。
“意思就是,要把‘霸道’的劍,插入‘王道’的鞘中。恩威并施,方能長久。”扶蘇緩緩說道,
将闾怔怔地看着扶蘇,他感覺眼前的大哥,變得無比陌生。
這還是那個過去張口閉口仁義道德,甚至有些迂腐的長公子嗎?
“大哥,我……”
“兵,我不僅借給你,我還會親自帶人,跟你一起打這一仗!”扶蘇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不容置疑。
将闾的眼睛瞬間亮了,激動地看着扶蘇。
“但是!”扶蘇話鋒一轉,“仗怎麽打,得聽我的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,推翻了将闾直取王庭的方案,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,最後,重重地地點在了另一個,讓将闾和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黃裏都意想不到的區域。
“我們的目标,不是白狼山。”
“是這裏——鷹巢!”
将闾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鷹巢?烏桓部?!”他失聲叫道,“大哥,你瘋了?!烏桓部首領呼卓,是東胡麾下最能打的枭雄,他手裏的騎兵,比東胡王帳的蒼狼銳士還要精銳!我們去打他?那不是比打白狼山……還死得快?”
扶蘇看着将闾震驚的表情,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誰說,我們要去打他了?”
他湊到将闾耳邊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說出了一句讓将闾渾身汗毛倒豎的話。
“我是說,我們去聯合他,讓他替我們,去咬死東胡王。”
“聯合……烏桓部?”
他呆呆地看着扶蘇,嘴巴微張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這個想法太瘋狂了!
烏桓部是誰?那是東胡王麾下最鋒利的一把刀!首領呼卓,更是草原上公認的枭雄,其人野心勃勃,骁勇善戰。這些年東胡南下劫掠,十次裏有八次都是烏桓部打的先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