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任務,不是去見呼卓。”扶蘇将剛剛的匕首和精鹽交給他。
“你進去之後,想辦法找到烏桓部裏管事的人。告訴他,你不是來投靠的,而是替一個‘商人’,來給呼卓首領送一份禮物。”
“商人?”巴圖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對,一個想和強者做交易的商人,這就是禮物。”
“他……他會收嗎?”巴圖的聲音有些幹澀。
“他會的。”扶蘇的語氣十分肯定,“呼卓是個聰明人,也是個貪婪的人。當他看到這兩樣東西時,他就會明白,送禮物的這個‘商人’,手裏掌握着他最渴望的東西。”
“一個能輕易拿出這兩樣東西的商人,你覺得,呼卓會不好奇嗎?他會不想見一見嗎?”
巴圖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認,扶蘇說得對。
别說是呼卓,換做草原上任何一個部落首領,看到這兩樣禮物,恐怕都會坐不住。
“可是……我……”巴圖還是有些害怕。
烏桓部的兇名,早已深入每一個東胡人的骨髓。讓他一個孩子,獨自闖進那個猛獸的巢穴,他的心裏充滿了恐懼。
“巴圖。”
扶蘇蹲下身,直視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沒有逼你。去,或者不去,你自己選擇。”
“如果你選擇去,你可能會死。但如果你成功了,你就爲你的族人,報了第一個仇。”
“因爲,你将親手點燃烏桓部和東胡王之間的戰火。”
“如果你選擇不去,你可以留在這裏,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。但從此以後,複仇這件事,就再也與你無關。”
扶蘇的聲音,平靜而又殘酷,像一把手術刀,精準地剖開了巴圖的内心。
他沒有給巴圖任何虛假的安慰和鼓勵,隻是将兩條路,血淋淋地擺在了他的面前。
一條,是通往複仇的荊棘之路,九死一生。
另一條,是苟且偷生的安逸之路,但将永遠活在仇恨的陰影之下。
巴圖的身體,劇烈地顫抖着。
他的腦海中,閃過父親和兄弟們慘死的模樣,閃過族人驚恐絕望的眼神,閃過老首領臨死前的嘶吼。
仇恨的火焰,瞬間吞噬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懼。
他的眼神,一點點地變得堅定,變得瘋狂。
“我去!”
他從牙縫裏,擠出了這兩個字。
扶蘇看着他,點了點頭,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。
“很好。”
他将那兩樣禮物,重新包好,塞進巴圖的懷裏。
“記住,你隻是一個送信的。無論他們問你什麽,你都說不知道。你隻管把禮物送到,告訴他們,你的主人,那個‘商人’,明天正午,會在鷹巢東邊十裏的那座孤山下,等呼卓首領。”
“他來,或者不來,我們都隻等一個時辰。過時不候。”
“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了。”巴圖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去吧。”扶蘇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活着回來。”
巴圖深深地看了扶蘇一眼,然後毅然轉身,牽過自己的小馬,瘦小的身影,很快便消失在了林地的邊緣。
看着巴圖離去的背影,王潇潇的眼中,滿是擔憂。
“夫君,他真的能行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扶蘇搖了搖頭,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,
“如果他失敗了呢?”
“那我們就隻能執行第二套方案了。”
“第二套方案?”王潇潇一愣。
扶蘇的眼中,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強攻。換上東胡王的衣服和旗幟,用我們這百十号人,想辦法在烏桓部的牧場裏,制造一場巨大的混亂。”
王潇潇的心,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,所謂的“第二套方案”,勝算沒有那麽高,
……
巴圖一個人,騎着馬,緩緩地朝着那片巨大的部落營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