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差點逗笑了,
而且,他也早就派出了最精幹的斥候,在方圓幾十裏内來回偵查,并沒有發現任何大軍活動的迹象。
“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?”呼卓的聲音依舊冰冷,但其中的殺氣,卻稍稍減弱了一些,取而代代的是更深的警惕。
扶蘇沒有說話,隻是從懷中,取出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塊用明黃色的絲線系着的玉佩。
玉佩通體潔白無瑕,溫潤細膩,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。玉佩的正面,雕刻着一條栩栩如生的蟠螭,背面,則是一個古樸的篆字——“蘇”。
當這塊玉佩出現時,呼卓的眼皮,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雖然不識秦國的文字,但那蟠螭的圖騰,和那塊玉無可挑剔的質地,無一不在彰顯着它主人那至高無上的身份。
“這,是我的信物。”扶蘇将玉佩托在掌心,“現在,你信了嗎?”
呼卓的呼吸,變得有些粗重。
可越是這樣,他心中的疑惑和警惕就越是濃重,先不說真假。
一個帝國的長公子,竟然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誘餌,送到了自己的嘴邊?
他到底想幹什麽?
呼卓的腦海中,閃過無數個念頭。
最終,所有的念頭,都彙聚成了一個——殺!
不管他有什麽陰謀詭計,不管他背後有什麽圖謀。
隻要在這裏,殺了他!
一個活着的秦國長公子,是天大的麻煩,是未知的變數。
但一個死了的秦國長公子,就是天大的功勞!
隻要殺了他,把他的頭顱獻給東胡王,自己将獲得何等的榮耀和賞賜?甚至,可以借此機會,徹底鞏固自己在王庭的地位,壓過所有對手!
到那時,自己再圖謀王位,豈不是易如反掌?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如同草原上的野火,再也無法熄滅。
呼卓眼中的警惕和疑惑,漸漸被一股瘋狂的貪婪和殺意所取代。
他看着扶蘇,就像在看一件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。
“好,很好!”呼卓忽然大笑起來,笑聲中充滿了殘忍和快意,“大秦長公子,扶蘇!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!”
“今天,長生天真是眷顧我呼卓!”
“殺了你,我就立下了不世之功!你的頭顱,将是我獻給大王最好的禮物!”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戰刀,刀尖直指扶蘇的咽喉!
“動手!拿下他們!”呼卓怒吼道。
王潇潇和鐵牛等人臉色劇變,
然而,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扶蘇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。
他非但沒有後退,反而迎着呼卓的刀尖,又向前走了一步。
然後,他笑了。
那是一種充滿了輕蔑和憐憫的笑。
“殺了我?”
“呼卓,你若真這麽做了。”
“那你,就虧大了。”
扶蘇的笑聲,和他那句輕飄飄的話,就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呼卓的頭上。
讓他那因爲貪婪而上頭的腦子,瞬間冷靜了幾分。
他下意識地擡起手,制止了已經沖到近前的蒼鷹銳士。
“你說什麽?”呼卓眯着眼睛,
“我說,殺了我,是你這輩子做的最虧本的買賣。”扶蘇的語氣,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仿佛那指着他喉嚨的,不是一把能殺人的刀,而是一根無害的樹枝。
“虧本?”呼卓冷笑一聲,“殺了你,我能得到大王的賞識,能獲得無上的榮耀,能讓整個東胡草原都傳頌我的威名!這怎麽會是虧本買賣?”
“榮耀?威名?”扶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,那笑容裏,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