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白狼山,你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想辦法,把你的營地,紮在東胡王王帳的側後方。這個位置,進可攻,退可守。一旦開戰,你就可以第一時間,直插他的心髒。”
“決戰開始後,你不要急着動手。你要等,等我和我三弟将闾的大軍,和東胡王的主力,徹底糾纏在一起,打得最激烈的時候。那個時候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戰場上,沒有人會防備你的背後。”
“那就是你最好的機會!”
呼卓聽得心驚肉跳,後背陣陣發涼。
這個計劃,太陰險,太狠毒了!
簡直就是把東胡王往死路上推!
他甚至可以想象,當東胡王在正面戰場上拼死血戰,卻突然發現自己最信任的援軍,從背後給了自己緻命一刀時,那該是何等的絕望和憤怒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呼卓咽了口唾沫,點了點頭。
“這枚令牌你拿着。”扶蘇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鐵牌,交給了呼卓。“決戰那天,我的親衛會想辦法潛入戰場。看到舉着這面令牌的人,就是自己人。他會告訴你,動手的具體時機。”
呼卓鄭重地接過令牌,那塊小小的鐵牌,在他手裏,卻重如千斤。
“好了,我的話說完了。”扶蘇站起身,“記住你的承諾,也記住我給你的許諾。王位,和塵土,隻在你的一念之間。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身翻身上馬。
王潇潇和鐵牛等人,也立刻跟上,護衛在他的周圍。
“公子!”呼卓看着即将離去的扶蘇,忍不住開口喊道。
扶蘇勒住馬,回頭看他。
“我還有一個問題。”呼卓看着扶蘇,眼神複雜地問道,“你……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好處,到時候卻不辦事嗎?或者,我直接拿着這些計劃,去向東胡王告密?”
這個問題,也是他手下那些心腹最想問的。
扶蘇笑了。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他看着呼卓,眼神平靜而又深邃。
“你可以去告密。然後,你就會發現,東胡王看你的眼神,會比看我這個敵人,更加猜忌,更加恐懼。”
“他會想,你呼卓連我這個秦國公子的心腹計劃都能搞到手,你到底在我大秦安插了多少眼線?你的野心,到底有多大?”
“一個連敵國公子都能勾結的臣子,他敢信嗎?”
“到那個時候,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,他爲了王庭的穩定,也隻會先殺了你,以絕後患。”
“至于不辦事?”扶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,“呼卓,你覺得,我滅了東胡王之後,會放過一個言而無信的‘盟友’嗎?”
“到時候,我大秦的鐵騎,會踏平你的鷹巢。而我,會親手把你的王位,送給一個更聽話的人。”
扶蘇不再多言,一夾馬腹,帶着他的人,朝着來時的方向,疾馳而去。
很快,他們的身影,就消失在了遠方的山脊之後。
隻留下呼卓,和他的五百蒼鷹銳士,還愣愣地站在原地。
寒風吹過,卷起地上的積雪,打在臉上,冰冷刺骨。
一個心腹隊長走上前來,看着失魂落魄的呼卓,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首領,我們……我們真的要聽那個秦人的?”
呼卓沒有回答。
他緩緩地擡起頭,看向遠方扶蘇消失的方向,又轉過頭,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些依舊處于震驚和屈辱中的勇士們。
最後,他的目光,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那塊黑色鐵牌上。
良久,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,複雜的歎息。
“傳我命令!”他的聲音,再次恢複了往日的威嚴和冷酷。
“全軍集結,準備開赴白狼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