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是遼西郡的老牌豪族,從周朝開始數百年來,一直靠着與草原部落做生意,積累了萬貫家财。尤其是食鹽,這更是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。
将闾來到遼西後,實行鐵血的“堅壁清野”政策,斷絕了所有與東胡的貿易,這等于直接斷了李家的财路。
李謙對将闾,可以說是恨之入骨。
“爹,您找我?”
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走了進來。正是李謙的獨子,李二郎。
“二郎,你來了。”李謙停下腳步,臉色凝重地說道,“将闾那個豎子,盡起全城之兵,去打白狼山了。”
“孩兒聽說了。”李二郎不以爲意地笑了笑,“這不是好事嗎?他這是去送死!等他死在了草原上,這遼西,不又回到我們手裏了?”
“糊塗!”李謙恨鐵不成鋼地罵道,“你以爲事情有那麽簡單?”
“将闾是死了,可他要是把遼西的兵馬都打光了,東胡人殺進來,我們李家能有好果子吃?東胡人是什麽德行,你不知道嗎?他們搶起東西來,可不管你是不是跟他們做過生意!”
李二郎的臉色,也變了。
“那……那爹您的意思是?”
“我們不能把雞蛋,都放在一個籃子裏。”李謙的眼中,閃過一絲陰狠,“将闾想去送死,我們攔不住。但我們必須把這個消息,盡快送給東胡王!”
“告訴東胡王,将闾的兵力、部署,以及他那個所謂的‘奇襲糧草大營’的計劃!讓他有個準備!”
“隻要東胡王赢了,我們李家,就是首功!到時候,東胡王一高興,我們不僅能拿回以前的生意,甚至還能更進一步!”
“爹,高啊!”李二郎的眼睛亮了,“可是,現在全城戒嚴,我們的人,怎麽出得去?”
“這個我早就想好了。”李謙從懷裏掏出一封用蠟丸封好的信,和一個小小的令牌。
“你去找城北守将趙軍侯,他是我的人。你把這個令牌給他,他自然會放你的人出城。”
“記住,這件事,一定要找最可靠的家奴去做!務必,要将信,親手交到東胡王的手裏!”
“孩兒明白!”
李二郎接過信和令牌,臉上滿是興奮,轉身便退了出去。
看着兒子離去的背影,李謙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,渾濁的眼睛裏,滿是貪婪的算計。
将闾啊将闾,你個黃口小兒,也想跟我鬥?
等你的死訊傳來,我李家,依然就是這遼西土霸王!
白狼山,東胡王帳。
巨大的帳篷内,溫暖如春,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,幾十名東胡貴族和部落首領,分坐兩側,正在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。
王座之上,一個身材臃腫,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,正摟着一個貌美的舞女,将一杯杯的馬奶酒,灌進她的嘴裏,引得周圍的貴族們哈哈大笑。
這個男人,就是如今東胡草原的主人,東胡王,奢比。
“報——”
一名風塵仆仆的斥候,連滾帶爬地沖進了王帳,打斷了帳内的歡宴。
“大王!秦人……秦人出兵了!”
奢比的動作一頓,他推開懷裏的舞女,肥胖的臉上,閃過一絲不快。
“慌什麽!天塌下來了?”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,才問道,“說,怎麽回事?”
“回大王!”那斥候跪在地上,喘着粗氣說道,“南邊的探子傳來消息,秦國的安北王将闾,盡起陽樂城八千兵馬,正朝着我們白狼山的方向,殺過來了!”
“什麽?!”
“八千人?全都來了?”
“那個将闾,是瘋了嗎?”
帳内的貴族們,瞬間炸開了鍋。
奢比的臉上,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。
他揮了揮手,讓那名斥候退下,然後看向坐在他下首第一位的一個陰郁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