沖!
沖過去!
或許,還有一線生機!
一百步!
五十步!
三十步!
近了!更近了!
他甚至能看清,那些東胡士兵臉上,那猙獰而又殘酷的笑容!
“殺!”
李二郎用盡全身的力氣,将手中的長槍,奮力刺出!
“噗嗤!”
長槍輕易地刺穿了一名東胡盾牌手的胸膛。
但,也僅此而已。
下一秒,無數的長矛,從盾牌的縫隙中,如同毒蛇一般,猛地刺出!
李二郎隻覺得身上一痛,低頭看去,自己的胸口,已經被七八杆長矛,捅了個對穿。
“呃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,一口鮮血,猛地噴了出來。
他眼中的神采,迅速地黯淡下去。
他最後看到的景象,是無數的東胡騎兵,如同潮水一般,從他身邊湧過,淹沒了他身後那一百多名同樣在做困獸之鬥的家兵。
沒有慘叫,沒有掙紮。
隻有一個照面。
這支由李家家兵組成的“先鋒”,就徹底地,從這個世界上,消失了。
連一片浪花,都沒有激起。
戰場,在瞬間的喧嚣之後,又恢複了詭異的寂靜。
隻有李二郎那面寫着“李”字的旗幟,還孤零零地倒在地上,很快,就被無數的馬蹄,踩進了泥裏。
“哈哈哈哈!”
東胡王奢比,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。
“看到了嗎?這就是秦人!不堪一擊!”
他身後的東胡貴族和将士們,也都跟着大笑起來,士氣空前高漲。
而在秦軍的陣中。
将闾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。
他的心裏,沒有絲毫的波瀾。
一百多條人命,在他看來,不過是爲這場大戰,獻上的一道小小的開胃菜。
“傳令!”将闾的聲音,冰冷而又清晰。
“全軍,變陣!”
“以步卒爲前導,弓弩手居中,兩翼騎兵,準備突擊!”
“目标,東胡中軍大陣!”
“今日,本王要親手,取了奢比的狗頭!”
“吼!”
秦軍的陣中,再次爆發出驚天的戰吼。
黑色的鋼鐵洪流,開始加速。
一場真正的大戰,終于,拉開了序幕。
戰鼓,如同雷鳴,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髒上。
秦軍的步兵方陣,如同移動的城牆,邁着沉重而又堅定的步伐,緩緩向前推進。
他們的前方,是數千名手持重盾的士卒,盾牌相連,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之牆。
盾牆之後,是密密麻麻的長戟手,一杆杆三丈長的長戟,從盾牌的縫隙中伸出,如同刺猬的尖刺,閃爍着森然的寒光。
在步兵方陣的後方和兩側,是秦軍的弓弩手。
數千張強弓硬弩,已經上好了弦,箭頭直指天空,隻待将令一下,便會向敵人傾瀉出死亡的箭雨。
而在大軍的兩翼,則是扶蘇留下的那一千北地精銳騎兵,和将闾麾下最精銳的兩千騎兵。
他們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刃,隐藏在步兵的側後方,随時準備發動緻命的突襲。
将闾親自坐鎮中軍,他那面繡着猛虎的王旗,在陣型的中央,高高飄揚。
“穩住!保持陣型!穩步推進!”
将官們的嘶吼聲,在軍陣中此起彼伏。
所有的秦軍士卒,都面沉如水,眼神堅毅。
他們就像一台精密的戰争機器,每一步,都走得整齊劃一,充滿了力量感。
……
東胡大陣。
奢比看着緩緩壓上來的秦軍大陣,臉上的笑容,漸漸收斂,取而代之的,是一絲凝重。
他雖然狂傲,但不是傻子。
眼前這支秦軍,雖然人數不多,但那股軍容之鼎盛,士氣之沉凝,是他生平僅見。
尤其是那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的步兵方陣,更是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