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!”
鐵牛沒有絲毫猶豫,對着扶蘇重重一抱拳,轉身就朝着山下預留的馬匹沖去。
王潇潇看着鐵牛消失在山林間的背影,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夫君。
一切,真的都在他的算計之中。
将闾的驕傲,呼卓的野心,奢比的愚蠢,遼西豪強的貪婪……所有的人,所有的事,都被他用一根看不見的線,牽引着,推動着,最終彙聚成今天這場決定草原命運的驚天大局。
她看着扶蘇,看着他站在懸崖邊,黑色的大氅在寒風中獵獵作響,那雙曾經溫潤的眼睛,此刻正俯瞰着山下血流成河的戰場,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一種爲了最終的勝利,可以承受任何代價的決絕。
“夫君,我們……”王潇潇上前一步,剛想問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就在這裏等着。
“我們下去。”扶蘇卻打斷了她的話,聲音不大,卻斬釘截鐵。
“下去?”王潇潇愣住了,她以爲自己聽錯了,“我們下去幹什麽?現在戰場上亂成一團,我們這點人……”
“斬王。”
扶蘇緩緩吐出兩個字。
王潇潇的心髒,猛地一縮。
斬王!
他竟然想親自去殺了東胡王奢比!
這太瘋狂了!
山下的戰場,雖然秦軍靠着精妙的戰術和裝備,暫時占據了上風,但畢竟人數劣勢太大,已經是強弩之末。而東胡王奢比的身邊,必然有他最精銳的王帳護衛,那是以一當十的蒼狼銳士!
他們這點人下去,别說斬王了,恐怕連靠近東胡王帳都做不到,就會被亂軍撕成碎片!
“夫君,三思啊!這太危險了!”王潇潇急切地說道,“将闾和呼卓已經動手了,大局已定,我們隻要在這裏等着,勝利遲早是我們的!沒必要冒這個險!”
“不,潇潇,你錯了。”扶蘇搖了搖頭,他轉過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,“大局,還未定。”
“呼卓反了,黃裏燒了糧草,這确實能讓東胡軍心大亂。但奢比還沒死,東胡的主力大軍還在!”
扶蘇的目光,重新投向山下的戰場。
“你看,将闾已經快頂不住了。他的步兵方陣雖然堅固,但在東胡人不要命的沖擊下,已經出現了多處缺口。我留給他的三千騎兵,也被近萬東胡騎兵死死纏住,傷亡慘重。”
“他現在,就是在用人命,爲我們争取時間。”
“而呼卓,”扶蘇的視線,又轉向了戰場的側後方,那裏,屬于烏桓部的萬騎已經開始集結,但并沒有第一時間沖向東胡王的中軍,“他是個聰明人,也是個自私的人。他點起狼煙,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。在沒有看到決定性的勝利之前,他絕不會輕易地把自己的全部家當,都投入到這場絞肉機裏。”
“他也在等。等我和将闾,把奢比的主力消耗得差不多了,他才會像一頭真正的餓狼,撲上來,咬斷奢比的喉嚨,摘取勝利的果實。”
王潇潇沉默了。
她知道,扶蘇說的都對。
“所以,我們不能再等了。”扶蘇的聲音,變得無比堅定,“我們必須給這場戰争,壓上最後一根,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!”
“我要讓将闾看到,他的大哥,不是隻會躲在後面算計的懦夫!”
“我要讓呼卓看到,他選擇的盟友,擁有遠超他想象的勇氣和力量!”
王潇潇看着眼前的夫君,看着他眼中那如同火焰般燃燒的戰意和自信,
這,才是她的夫君。
這,才是大秦未來的王!
“好!”王潇潇的丹鳳眼中,同樣燃起了熊熊的火焰。她抽出腰間的長劍,劍尖在岩石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。“夫君,你說得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