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籌帷幄,決勝千裏,是他。
以身爲餌,直搗黃龍,是他。
斬将奪旗,千裏追兇,還是他!
将闾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。
他走到扶蘇面前,沒有絲毫猶豫,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單膝跪地!
他雙手抱拳,對着扶蘇,深深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。
“大哥!”
将闾的聲音,沙啞,卻充滿了力量。
“此戰,若無你運籌帷幄,我将闾和這八千遼西弟兄,早已是白骨一堆,屍骨無存!”
“從今往後,我将闾,唯大哥之命是從!絕無二話!”
這一跪,讓周圍的歡呼聲,都爲之一頓。
所有人都驚愕地看着這一幕。
安北王,那個一向桀骜不馴的安北王,竟然,向長公子行此大禮?
這代表着什麽,不言而喻。
扶蘇也被将闾的舉動,弄得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,一臉決然的弟弟,心中那最後一絲隔閡,也煙消雲散了。
他連忙上前,雙手扶起将闾。
“三弟,你這是幹什麽!快起來!”
扶蘇的聲音裏,帶着一絲責備,但更多的是欣慰。
“我們是兄弟!說什麽功勞不功勞的!”
“能赢,是你我兄弟同心,是這八千将士,用命換來的!更是我大秦無數邊疆百姓,用血淚盼來的!”
将闾站起身,看着扶蘇,眼眶有些發紅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們兄弟二人之間,那道看不見的牆,徹底塌了。
“大哥說的是。”将闾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扶蘇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後,兩兄弟的手,緊緊地握在了一起。
“好!好啊!”
“兄弟同心,其利斷金!”
黃裏和鐵牛等人,看着這一幕,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。
周圍的秦軍将士們,更是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。
兩位公子同心協力,對于整個大秦來說,都是天大的好事!
就在這時,一名傳令兵,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。
“啓禀公子!啓禀王爺!”
“烏桓部首領,呼卓,在營外求見!”
呼卓?
扶蘇和将闾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絲冷意。
這條聞着血腥味湊過來的狼,終于,還是來了。
将闾的嘴角,勾起一絲冷笑,他剛想說些什麽。
扶蘇卻搶先一步,淡淡地開口道:“讓他進來。”
帥帳之内,氣氛有些凝重。
将闾坐在主位的一側,臉色不太好看。他端起桌上的酒碗,狠狠灌了一口,發出“咕咚”一聲。
“大哥,呼卓這條狼,野心不小。之前在戰場上,他就想跟我讨價還價,要什麽狗屁盟約。”将闾放下酒碗,聲音裏帶着一股殺氣,“依我看,不如趁這個機會,連他那一萬騎兵,一起收拾了!永絕後患!”
将闾的想法很簡單,也很直接。呼卓這種人,首鼠兩端,今天能背叛奢比,明天就能背叛大秦。留着他,就是個禍害。
黃裏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,卻不敢插話。将闾的殺性太重了,這場大戰剛結束,秦軍也已經是人困馬乏,再跟呼卓的一萬生力軍開戰,勝負難料。
扶蘇卻顯得很平靜,他給自己倒了一碗酒,慢悠悠地喝着。
“三弟,殺了他,容易。”扶蘇放下酒碗,看着将闾,緩緩說道,“可殺了他之後呢?草原這麽大,東胡的部落零零散散,沒有一個強有力的人去整合他們,用不了幾年,又會冒出新的‘奢比’,到時候,你我難道還要再來這白狼山,打上一場嗎?”
将闾愣住了。他光想着殺,卻沒想過殺了之後的事情。
大哥說的對,草原太大了,東胡的人也太多了。草原上還有多少個大大小小的部落?殺是殺不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