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現在可以說了吧?你帶回來的,到底是什麽寶貝,比那幾百萬金的财富,還重要?”公子高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率先開口問道。
蘇齊沒有說話,他隻是從懷裏,小心翼翼地,掏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卷軸。
他将卷軸,放在書房中央那張巨大的桌案上,然後,緩緩地,将其展開。
那是一張用上好的羊皮,拼接而成的,巨大無比的輿圖。
當輿圖完全展開的瞬間,公子高和蒙恬的呼吸,都停滞了。
他們看到了什麽?
那上面,密密麻麻,畫滿了山川、河流、沙漠、戈壁。
無數的線條,代表着道路和商路,縱橫交錯,連接着一個個,他們從未聽說過的名字。
樓蘭、車師、烏孫、康居、大月氏、大宛……
每一個名字旁邊,都用細小的秦篆,标注着詳細的信息。
人口、兵力、物産、風俗,甚至,連各個國家和部落首領的性格、喜好,以及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,都記錄得清清楚楚。
這……這哪裏是一張地圖!
這分明是,一把打開整個西域的,鑰匙!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公子高指着那張地圖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這是我此行,最大的收獲。”蘇齊的聲音,平靜,卻又充滿了力量,“一張,前所未有的,詳盡的西域輿圖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,手指在上面,緩緩劃過。
“從朔方出關,一路向西,這是我們走過的路線。我們在這裏,遇到了黑沙部,用鐵鍋,打開了與草原部落交易的大門。”
“這裏,是樓蘭。我讓樓蘭王,成了我們在西域的第一個眼線。”
“這裏,是車師。他們現在,已經成了我們商隊最忠實的擁趸。”
“而這裏,”蘇齊的手指,重重地,點在了地圖上一個巨大的版圖上,“是烏孫。”
“我利用了烏孫王昆莫和他弟弟大祿的矛盾,幫昆莫平定了内亂,殺光了他們境内的匈奴人。現在,整個烏孫國,都成了我們大秦,最牢不可破的盟友!”
“我們從烏孫,得到了近五千匹,最精良的天馬。有了這些戰馬,我們就可以組建一支,真正意義上的,長途奔襲的,無敵騎兵!”
蘇齊每說一句,公子高和蒙恬的心,就跟着狂跳一下。
他們聽着蘇齊那平淡的叙述,腦海中,卻仿佛已經看到了,一支支商隊,滿載着财富,在西域的大地上,暢通無阻。看到了,一支支無敵的秦軍鐵騎,在草原上,縱橫馳騁!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商了。
這是在,爲大秦,開疆拓土!
而且,是用一種,他們從未想象過的方式!
蒙恬快步走到地圖前,他的目光,死死地,盯着那上面标注的,每一條道路,每一處水源。
作爲一個戎馬一生的将軍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這張地圖的價值,到底有多麽的恐怖!
“有了此圖,我大秦鐵騎,便可直搗西域腹地!再也不用擔心,會迷失在茫茫戈壁之中!”
“有了此圖,我們便可清楚地知道,哪裏可以駐軍,哪裏可以屯田,哪裏有我們的朋友,哪裏有我們的敵人!”
蒙恬激動得,渾身都在發抖。
他猛地擡起頭,看着蘇齊,眼神裏,充滿了前所未有的,震撼和敬佩。
“蘇先生!此圖,可抵十萬大軍!”
蒙恬的這句話,擲地有聲!
公子高也從巨大的震驚中,回過神來。
他看着蘇齊,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年輕人,心中,隻剩下,五體投地的佩服。
他終于明白,蘇齊爲什麽說,那些金銀财寶,隻是其次了。
跟這張地圖比起來,跟整個西域的未來比起來,那幾百萬金,又算得了什麽?
“先生之功,當彪炳史冊!”公子高對着蘇齊,深深地,一揖到底。
蘇齊坦然受了這一禮。
“王上,将軍,請看這裏。”
蘇齊的手指,又指向了地圖的更西邊,那片,更加廣闊,也更加未知的土地。
“烏孫以西,是康居。康居以北,是大月氏。月氏以西,還有大宛,安息……”
“西域之大,遠超我們的想象。那裏的财富,也遠非我們所能估量。”
“我這次,隻是爲大秦,打開了一扇窗。窗外的世界,到底有多精彩,還需要我們,親自去探索。”
蘇齊的話,讓公子高和蒙恬,都心潮澎湃。
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,大秦的黑龍旗,插遍整個西域的場景。
然而,就在這時,蘇齊的臉色,卻忽然,變得凝重了起來。
“王上,将軍,喜事說完了,該說憂事了。”
蘇齊的聲音,讓書房内剛剛還熱烈起來的氣氛,瞬間又冷卻了下去。
公子高和蒙恬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絲不解。
還有什麽事,能比得上,眼前這開疆拓土的不世之功,更重要?
“先生請講。”蒙恬沉聲說道。
蘇齊的手指,在地圖上,緩緩移動,最後,停在了樓蘭的位置。
“我抵達樓蘭時,曾向樓蘭王,打探過冒頓的下落。”
“據樓蘭王所說,冒頓在被我大秦擊敗後,确實帶着殘部,一路向西逃竄。”
“他們穿過樓蘭,進入了月氏人的地盤。”
聽到這裏,蒙恬的臉上,露出一絲冷笑:“月氏人與匈奴,乃是世仇。冒頓跑到他們的地盤上,那不是自尋死路嗎?”
這也是公子高心裏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