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聽說了嗎?河東裴氏的那個胖子,這次跟着蘇先生去了一趟西域,帶回來整整十大車的黃金!十大車啊!我的天!”
“何止啊!我還聽說,隴西張氏,就靠着幾車不值錢的漆器,換回來上百匹,神駿非凡的烏孫天馬!一匹天馬,在鹹陽城,那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!”
“最厲害的,還是南陽呂氏!聽說他們這次,走了狗屎運,一口鐵鍋,就能換一群羊!他們這次,賺的錢,恐怕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!”
酒樓的角落裏,幾個商人,一邊喝着酒,一邊議論着,語氣裏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羨慕和嫉妒。
而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張桌子旁,一個穿着華服,雙眼通紅的男人,正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酒杯,指節因爲太過用力,而捏得發白。
他,正是當初在競價會上,第一個出價,卻最終與名額失之交臂的,關中杜氏的代表,杜老四。
他聽着周圍那些人的議論,隻覺得,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把刀子,狠狠地,紮在他的心上。
他後悔啊!
他悔得腸子都青了!
當初,爲了搶那個名額,他已經喊到了六萬金。
最後,韋氏的那個老狐狸,加了五千金,他就退縮了。
他當時覺得,六萬五千金,買一個虛無缥缈的機會,太不值了。
可現在看來,那哪裏是六萬五千金啊!那分明是一座,堆積如山的金山啊!
他隻要再多喊一句,隻要再加一千金!
那現在,被所有人羨慕,被所有人吹捧的,就不是韋老七那個混蛋,而是他杜老四了!
他帶來的那些蜀錦,如果能運到西域,别說十倍的利潤了,二十倍,都有可能!
那可是,幾百萬金的收益啊!
就因爲自己的一時猶豫,就因爲那區區幾千金,他竟然,與這潑天的富貴,失之交臂!
“噗!”
杜老四再也忍不住,一口鮮血,猛地噴了出來,灑在了面前的酒桌上。
“杜兄!杜兄你怎麽了!”同桌的幾個商人,吓了一跳,連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我……我沒事……”杜老四擺了擺手,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裏,閃爍着一種,近乎瘋狂的光芒。
他猛地站起身,推開衆人,跌跌撞撞地,就向着酒樓外沖去。
“杜兄,你去哪兒啊?”
“去王府!”杜老四的聲音,嘶啞得如同野獸的咆哮,“我要去見蘇先生!我要去見朔方王!”
“這一次,就算是傾家蕩産,我也要,再買一個名額!”
杜老四的舉動,像是一個信号。
那些同樣因爲錯失機會,而悔恨不已的商人們,也紛紛反應了過來。
是啊!
錯過了第一次,絕不能再錯過第二次!
一時間,整個朔方城,所有沒能加入黃金商隊的商人們,都瘋了。
他們成群結隊地,湧向朔方王府。
他們堵在王府的門口,揮舞着手中的錢袋,大聲地,哀求着。
“王上!蘇先生!求求你們,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!”
“我們願意出錢!出多少錢都行!隻要能讓我們,也去西域走一趟!”
“我們‘人字号’的,也想去啊!我們願意,出十倍的會費!”
王府的門口,被堵得是水洩不通。
負責維持秩序的衛兵們,看着這些,平日裏一個個眼高于頂的大商人們,此刻,卻像是一群乞丐一樣,卑微地,跪在地上,哭喊着,哀求着。
他們的臉上,都露出了鄙夷而又複雜的表情。
公子昆吾,站在王府的門樓上,看着下面這瘋狂的一幕,隻覺得,自己的世界觀,都快要被颠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