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齊笑了笑,走上前去,指着地圖上的西域諸國。
“很簡單。”
“胡蘿蔔,加大棒。”
“胡蘿蔔,加大棒?”
蒙恬和公子高都愣了一下,顯然沒太明白胡蘿蔔這個新鮮詞彙的意思。就連扶蘇,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。
蘇齊也不賣關子,直接解釋道:“意思很簡單。對于那些願意跟我們合作的,比如烏孫、樓蘭、車師,我們就給他們好處。”
“什麽是胡蘿蔔?”蘇齊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,“就是利益。源源不斷的利益。我們要把他們喂飽,喂得滿嘴流油。我們要讓他們的牧民,冬天不再挨餓受凍。我們要讓他們的貴族,穿上最華美的絲綢,用上最精美的瓷器。我們要讓他們明白,跟着大秦有肉吃,而且是吃不完的肉。”
“當他們的生活,已經離不開我們大秦的商品時,他們自然而然,就會成爲我們最忠實的朋友。因爲背叛我們,就等于砸了他們自己的飯碗。”
這個道理簡單粗暴,但卻直指人心。
公子高聽得連連點頭,他現在是朔方王,對這種實際利益的捆綁,理解得最爲深刻。你跟他講仁義道德,他可能聽不懂,但你跟他說多少鹽可以換多少牛羊,他馬上就能明白你的善意。
“那……大棒呢?”蒙恬追問道,他對這個更感興趣。
蘇齊的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,手指移到了地圖上那些對大秦抱有敵意,或者搖擺不定的勢力上。
“大棒,就是威懾,是懲罰。”
“對于那些不聽話的,或者跟冒頓眉來眼去的,比如某些月氏部落,我們就要揮舞起大棒。”
“怎麽揮?”
“很簡單,經濟封鎖。”蘇齊的聲音變得冰冷,“我們的商隊,繞着他們走。一粒鹽,一塊布,一口鍋,都不賣給他們。我倒要看看,當别的部落都在大口吃肉、大碗喝酒的時候,他們隻能啃着幹巴巴的肉幹,穿着破爛的皮襖,能撐多久。”
“不僅如此,”蘇齊加重了語氣,“我們還要放出話去,誰跟他們做生意,誰就是跟我們大秦過不去。烏孫的馬,樓蘭的玉,我們的絲綢和鐵器,都将對他進行封鎖。我們要讓他,成爲整個西域的孤島!”
嘶——
書房裏響起一片抽冷氣的聲音。
這一招,太毒了!
殺人不見血啊!
對于草原和西域的部落來說,冬天缺衣少食是常态。蘇齊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,他是在拿捏所有人的命脈。
扶蘇看着蘇齊,眼神裏充滿了複雜。他發現,自己這位先生,論起手段的狠辣和刁鑽,比起自己剛剛在遼西做的事情,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但偏偏,他用的還是陽謀。
我就是要用我的好東西,去改變你的生活方式,讓你對我産生依賴。你接受,就得聽我的規矩。你不接受,可以,那你就在一邊看着别人過好日子,自己凍死餓死吧。
這種選擇題,根本沒得選。
“先生此計,可謂釜底抽薪。”蒙恬撫着長須,贊歎道,“如此一來,不用我們一兵一卒,就能讓那些心懷不軌的部落,内部先亂起來。到時候,都不用我們動手,那些被斷了生路的牧民,就會先起來造他們首領的反!”
“沒錯。”蘇齊點頭,“這隻是第一步。胡蘿蔔喂下去了,大棒也舉起來了,接下來,就是第二步,外交。”
“外交?”公子高問道,“就是先生之前說的,派使者去見月氏王?”
“對。”蘇齊的手指,落在了月氏的版圖上。“月氏王現在,肯定也很頭疼。冒頓就像一根釘子,紮在他的肉裏。拔,怕扯到跟冒頓勾結的那幾個部落,引起内亂。不拔,又怕這根釘子越紮越深,最後要了他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