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我們這時候派使者去,就是去給他送一顆定心丸。”
“我們要明确地告訴他,大秦的目标,不是吞并月氏,而是鏟除冒頓這個心腹大患。我們可以跟他合作,甚至可以幫他,清理掉國内的那些叛徒。”
“當然,合作不是白白合作的。”蘇齊話鋒一轉,“我們要讓他,拿出誠意來。比如,向我們稱臣,開放商路,允許我大秦的軍隊,借道進入康居。”
蒙恬聽到“借道”二字,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如果能從月氏借道,那大秦的軍隊,就能直接繞過大半個戈壁,直插康居腹地,這在軍事上,将取得巨大的戰略優勢。
“可……月氏王會同意嗎?”公子高還是有些擔心,“引狼入室的道理,他不會不懂吧?”
“他會的。”扶蘇忽然開口了,他的聲音無比笃定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。
扶蘇走到地圖前,看着那片複雜的西域地形,緩緩說道:“因爲,他沒得選。”
“對月氏王來說,我們大秦,是遠水。而冒頓,和那些叛亂的部落,是近火。他現在要考慮的,不是引狼入室,而是如何借助我們的力量,先撲滅眼前的這場大火,保住自己的王位。”
“更何況,”扶蘇的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,這是他從蘇齊身上學來的思維方式,“我們不是狼,我們是龍。龍,是來講規矩的。我們可以給他想要的穩定和财富,但前提是,他要遵守我們的規矩。”
“而冒頓那條狼,他隻會帶來毀滅和混亂。月氏王是個聰明人,他知道該如何選擇,才能讓自己活得更久,活得更好。”
扶蘇的這番分析,條理清晰,鞭辟入裏。
讓蒙恬和公子高都聽得連連點頭。
他們震驚地發現,長公子在遼西走了一趟之後,看問題的角度,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扶蘇,談的是仁義,是教化。
現在的扶蘇,談的是利益,是人性,是規矩。
蘇齊看着侃侃而談的扶蘇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孺子可教。
不,應該說,這塊璞玉,終于開始綻放出他應有的光芒了。
“大哥說的對。”公子高也反應了過來,“軟硬兼施,恩威并用。我們既要給他壓力,也要給他希望。讓他自己,做出對我們最有利的選擇。”
“好!”蒙恬一拍桌子,“經濟和外交這兩條線,就這麽定了!接下來,就是最關鍵的,軍事!”
他的目光,灼灼地看向蘇齊和扶蘇。
“先生帶回來的五千匹烏孫天馬,是國之重器!我們現在,兵強馬壯,糧草充足。”
“我建議,立刻開始整編軍隊,組建一支,真正的‘飛龍騎’!”
“這支軍隊,将是我大秦最鋒利的矛!它的目标,隻有一個!”
蒙恬的手,重重地,按在了地圖上,康居國的位置。
“冒頓!”
朔方城外,一座新開辟出的巨大軍營裏,熱火朝天。
這裏,就是“易貨點”的總部,也是所有被交換來的匈奴奴隸的集散中心。
當初那個由劉邦建立的簡陋堡寨,早已經擴建了十倍不止。一排排巨大的倉庫拔地而起,裏面堆滿了如山一般的鹽巴、糧食、布匹和鐵器。
而在倉庫的另一邊,是用高大的栅欄圍起來的一個個巨大的“人圈”,裏面關押着成千上萬,神情麻木的匈奴奴隸。
劉邦此刻,正穿着一身嶄新的裨将铠甲,人模狗樣地坐在一座高高的木樓上。
他手裏沒拿羊腿,而是端着一個精緻的銅杯,裏面是烏氏倮“孝敬”的上等美酒。他一邊品着酒,一邊眯着眼,看着樓下那片繁忙而又血腥的交易場。
這幾個月,他過得實在是太舒坦了。
自從蘇先生提出那條“絕戶計”,讓他來主持這個“易貨點”之後,他的人生,就像是坐上了雲霄飛車,一路飙升。
從一個随時可能掉腦袋的百将,一躍成爲了手握實權,掌管着無數财富和人命的裨将。
這感覺,比他在沛縣當泗水亭長的時候,威風太多了!
他現在,每天要做的,就是坐在這裏,喝着小酒,聽着手下彙報今天又換來了多少“貨物”,又賺了多少錢。
那些以前在他眼裏高不可攀的部落頭人,現在見了他,都得跟孫子一樣,點頭哈腰,還得變着法地給他送禮。
什麽黃金彎刀,西域美女,汗血寶馬……隻要他劉邦稍微露點意思,第二天,東西準能送到他的營帳裏。
這種手握大權,一言可決他人生死的感覺,實在是太美妙了。
“大哥,又在想啥好事呢?”樊哙那粗豪的聲音,從身後傳來。
這家夥現在是劉邦的副手,官拜都尉,同樣是鳥槍換炮,威風得不行。他懷裏抱着一把新得的鑲寶石彎刀,正用袖子擦得锃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