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文和杜老四兩人,領了蘇齊的死命令,幾乎是把總部當成了自己的家,沒日沒夜地處理着各種事務。
杜老四更是發揮了他八面玲珑的本事,将手下那些新招募的管事們,一個個派了出去。
他們有的,負責監視商路,确保禁運令的執行。
有的,則帶着小批的“樣品”,去拜訪那些搖擺不定的月氏部落首領,向他們展示與大秦合作的美好前景。
僅僅十天之後,第一批情報,就雪片般地,飛回了朔方。
效果,比所有人預想的,還要好!
“總執事!長公子!大喜啊!”
杜老四拿着一卷竹簡,興奮地沖進了王府書房,一張胖臉,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“您看!這是剛剛從西域傳回來的消息!”
他将竹簡呈給蘇齊。
蘇齊展開一看,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竹簡上記錄着,被列入禁運名單的十二個部落,已經徹底陷入了恐慌。
他們的食鹽儲備,已經告急。
一些部落,甚至已經開始宰殺牛羊,用它們的血,來代替鹽。
更重要的是,他們周圍的那些部落,在得知了金源商會的“新政策”後,一個個都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鲨魚。
他們不再與那十二個部落有任何來往,反而陳兵邊境,虎視眈眈,似乎随時都準備,撲上去,咬下一塊肉來。
“幹得不錯。”蘇齊點了點頭,對杜老四的執行力,表示了肯定。
“嘿嘿,都是總執事您指揮有方!”杜老四被誇得,骨頭都輕了三兩。
“這才隻是開始。”蘇齊将竹簡遞給一旁的扶蘇,“接下來,他們會更亂。”
扶蘇看着竹簡上的内容,心中也是感慨萬千。
他現在才真正明白,蘇齊口中的“經濟戰”,威力到底有多麽恐怖。
這确實是一場,不見硝煙的戰争。
但它的殘酷,卻絲毫不亞于,真刀真槍的戰場。
它攻擊的,不是人的身體,而是人的意志,是人的欲望。
“先生,我們現在,是不是可以準備,下一步的行動了?”扶幾乎是下意識地,就想到了軍事打擊。
“不急。”蘇齊搖了搖頭,“火候,還不夠。一鍋肉,要用文火,慢慢地炖,才能把裏面的油,全都給逼出來。”
他看着地圖,眼中閃爍着算計的光芒。
“我要讓那十二個部落,徹底陷入絕望。我要讓他們内部,先自相殘殺起來。”
“然後,我還要看看,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到底有多少人,能守住自己的底線。”
蘇齊的這番話,讓扶蘇和公子高,都有些不解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沒什麽。”蘇齊笑了笑,沒有過多解釋,“兩位公子,等着看好戲,就行了。”
然而,蘇齊的預料,很快就應驗了。
而且,是以一種,他最不願看到的方式。
就在禁運令發布的第十五天。
一支由三十多輛大車組成的商隊,出現在了蒼狼部的邊境。
這支商隊,打着“河東皮貨商”的旗号,看起來,平平無奇。
但是,蒼狼王在得到消息後,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親自帶着衛隊,出營迎接。
“王掌櫃!你可算是來了!你要是再不來,我這幾萬部衆,就真要喝血了!”蒼狼王一把抓住爲首那個胖商人的手,激動地說道。
那個被稱爲“王掌櫃”的胖商人,正是金源商會“地字号”的會員,王平。
他看着蒼狼王那副焦急的模樣,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。
“蒼狼王莫急,您要的東西,我都給您帶來了。”
他一揮手,手下人立刻掀開了幾輛大車的油布。
滿滿幾車的雪鹽和鐵鍋,在陽光下,閃着誘人的光。
蒼狼王的眼睛,瞬間就紅了。
“好!好!太好了!”他搓着手,迫不及待地問道,“王掌櫃,這些貨,什麽價?”
王平伸出了一個巴掌。
“五倍!”
“什麽?五倍?!”蒼狼王身後的一個将領,忍不住驚呼出聲,“你……你這是搶劫!”
“沒錯,就是搶劫。”王平冷笑一聲,絲毫不以爲意,“現在,整個西域,除了我王平,還有誰,敢賣東西給你們?”
“你們要是不買,可以。我這就拉回去,有的是部落,願意出六倍,甚至七倍的價格,來買我的貨!”
說着,他便要讓人,把油布重新蓋上。
“别!别啊!”蒼狼王連忙攔住他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王掌櫃,五倍就五倍!我買!我全要了!”
他很清楚,現在,這些東西,就是他們部落的命。
别說五倍,就算是十倍,他也得咬着牙買下來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王平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不過,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您說!您說!”
“我不要你們的牛羊,也不要你們的毛皮。”王平的眼中,閃爍着貪婪的光芒,“我隻要一樣東西。”
“黃金!”
“而且,我聽說,冒頓單于之前,可是給了你們不少好東西。其中,好像有幾匹,神駿非凡的汗血寶馬……”
蒼狼王的心,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