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
扶蘇和公子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們這才意識到,這起看似簡單的走私案背後,竟然隐藏着如此險惡的用心!
“這幫混蛋!吃了熊心豹子膽了!”公子高氣得破口大罵,“查!一定要查個底朝天!我倒要看看,是哪些王八蛋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!”
“要查,但不能大張旗鼓地查。”蘇齊搖了搖頭,“對方既然敢這麽做,必然在商會内部,盤根錯節,眼線衆多。我們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,他們就會立刻警覺,斬斷所有線索。”
“那該怎麽辦?”扶蘇問道。
“賬本。”蘇齊吐出兩個字,“金源商會成立之初,我就定下過最嚴苛的規矩。任何一筆物資的進出,都必須有三方以上的簽字畫押,形成閉環。就算他們手眼通天,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迹,都抹得幹幹淨淨。”
“我要查閱,金源商會成立以來,所有的出入庫記錄,所有的運輸日志,以及,所有管事以上人員的行蹤記錄!”蘇齊的聲音,斬釘截鐵。
這是一個浩如煙海的工程。
金源商會如今的體量,每日往來的文書,都堆積如山。要去從中找出蛛絲馬迹,無異于大海撈針。
“來人!”扶蘇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下達了命令,“傳我将令!即刻起,封存金源商會所有庫房賬目,由蘇先生親自查閱!任何人,不得阻攔!”
“另外,立刻釋放杜老四,官複原職。就說此事純屬誤會,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利,讓他受了委屈。再賞黃金百兩,蜀錦十匹,以安其心!”
“大哥,這……”公子高有些不解,“我們現在放了杜老四,不是打草驚蛇嗎?”
“不。”蘇齊替扶蘇解釋道,“這恰恰是讓他們放松警惕。他們嫁禍杜老四不成,必然會以爲,是王平那個蠢貨露了馬腳,而不會想到,我們已經開始懷疑他們整個組織了。我們現在安撫杜老四,就是做給他們看的,讓他們以爲我們相信了‘誤會’這個說法。”
“原來如此!”公子高恍然大悟。
“先生所言極是,”扶蘇看向蘇齊,“隻是,商會賬目浩如煙海,光靠我們幾個人,恐怕……”
“唉,說起這個我就頭疼。”蘇齊立刻換上了一副苦瓜臉,使勁揉着自己的太陽穴,“不過嘛,咱們這正好有一個專門處理這種活兒的‘神人’。”
扶蘇和公子高對視一眼,異口同聲地說道:“張蒼!”
“然也!”蘇齊一拍手,
公子高也摩拳擦掌,興奮起來:“我倒要看看,這張蒼能不能把那幫王八蛋的老底都給扒出來!”
接下來的幾天,蘇齊盒張蒼把自己關在了堆滿賬本的庫房裏。
廢寝忘食,一卷一卷地,翻閱着那些枯燥的數字和記錄。
終于,在第三天清晨,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庫房時。
蘇齊的目光,停留在了兩卷看起來,毫不相幹的賬本上。
一卷,是蒙恬大營的軍糧申領記錄。
另一卷,是杜老四的個人行蹤日志。
兩份記錄,在半個月前的某一個下午,出現了完美的重合!
那天下午,杜老四根本沒有像王平所說,去什麽城外的秘密倉庫。他一整個下午,都和蒙恬大将軍待在一起,親自監督一批新到的軍糧入庫,
“找到了!”
蘇齊的眼中,爆發出驚人的亮光。
這是一個,由大秦軍神蒙恬親自作證的,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不在場證明!
嫁禍之人,千算萬算恐怕也算不到,杜老四這個運籌部的管事,竟然會和蒙恬大将軍,産生如此直接的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