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裏,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他們都以爲,自己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。
他們都以爲,蘇齊已經無計可施,隻能選擇妥協。
然而,他們不知道的是,一個更大的“餡餅”,正在向他們砸來。
三天後。
官複原職并且“官升一級”的王平,以運籌部副管事的身份向所有“地字号”以上的商會成員,發出了邀請。
邀請函上說,金源商會在蘇先生的運籌帷幄之下,已經與西域的大宛國建立了初步聯系。
大宛國,盛産汗血寶馬,美玉,和一種名爲“苜蓿”的神奇牧草。
這其中蘊含着難以想象的巨大商機。
因此,蘇先生和長公子決定,立刻組建一支,規模空前的商隊,前往大宛。
爲了體現“與衆人共富貴”的原則,特意召開此次大會,共同商議,此次大宛之行的股份分配和人員安排。
這個消息,就像一塊巨石,投入了平靜的湖面,激起了千層巨浪。
大宛國!
汗血寶馬!
那可是比黃金,還要珍貴的東西!
所有商人,在看到這份邀請函後,眼睛都紅了。
他們知道這将是一次,比之前任何一次貿易利潤都要豐厚百倍的,天賜良機!
尤其是魏庸等人。
他們更是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。
“天助我也!真是天助我也!”魏庸拿着邀請函手都在發抖,“蘇齊啊蘇齊,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,自己這是在爲我們做嫁衣!”
“老大,我們這次一定要多争取一些股份!”
“沒錯!我們關中商盟人多勢衆,财力雄厚!這次的商隊,至少要由我們來主導!”
“隻要我們拿下了大宛之行的主導權,那整個金源商會就将徹底,成爲我們的囊中之物!”
他們已經開始幻想,自己成爲第二個呂不韋,權傾朝野,富可敵國的美夢了。
會議的地點,定在了朔方城外金源商會的總部大營。
時間,是三日後的正午。
這一天,天高雲淡,惠風和暢。
金源商會的總部大營,張燈結彩,戒備森嚴。
一輛輛華麗的馬車,從朔方城的各個方向向着這裏彙集。
魏庸和他的十幾個核心盟友,共乘一輛特制的,足以容納二十人的巨大馬車,一路談笑風生,意氣風發地來到了大營門口。
他們整理了一下衣冠,臉上帶着自信而又矜持的笑容,在侍者的引領下,走進了那座專門用來議事的,巨大無比的中央大帳。
他們以爲,等待他們的将是一場唇槍舌劍的商業談判。
他們以爲,自己将是這場談判的最後赢家。
然而,當他們走進大帳看清裏面的景象時。
所有人的笑容,都僵在了臉上。
大帳之内,空空蕩蕩。
沒有長桌,沒有酒宴,更沒有蘇齊和扶蘇的身影。
隻有數百名身穿黑色重甲,手持長戟殺氣騰騰的士兵,分列兩旁如同雕塑一般,紋絲不動。
而在大帳的正中央,一個身形魁梧如山,面容冷峻如鐵的男人,正緩緩地轉過身來。
是蒙恬!
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,磨砺出來的鐵血殺氣,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!
“諸位,久等了。”
蒙恬看着眼前這十幾個,臉色煞白的商人,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笑容。
“轟隆!”
中央大帳的巨大帳門,在他們身後重重地合上了。
陽光,被徹底隔絕。
整個大帳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。
黑暗,隻持續了短短一瞬。
下一秒,大帳四周的火把,被齊刷刷地點燃。
跳動的火焰,将一張張驚恐駭然的臉,照得慘白。
魏庸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。
他終于意識到自己上當了。
這哪裏是什麽商議大會?
這分明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!
“蒙……蒙恬将軍……”魏庸的聲音,因爲恐懼而劇烈地顫抖着,“您……您這是何意?蘇先生和長公子呢?不是說,要開會嗎?”
他還在做着,最後的掙紮。
蒙恬沒有回答他,隻是從懷裏緩緩地掏出了一卷竹簡。
他展開竹簡,一字一頓地念道:
“關中商盟,首領魏庸。暗中勾結商會成員,共計三十七人。走私禁運物資,資助叛逆。并策劃嫁禍運籌部管事杜老四,意圖竊取商會大權,動搖北疆國本。”
“其罪,當誅!”
蒙恬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魏庸等人的心上。
當最後一個“誅”字落下時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十幾名商人,全都癱軟在地,屎尿齊流,腥臊之氣,瞬間彌漫了整個大帳。
“冤枉!冤枉啊!将軍!”
“我們沒有!這都是污蔑!是王平那個小人!是他污蔑我們的!”
“将軍饒命!我們對大秦,對長公子,忠心耿耿啊!”
他們哭喊着,磕頭如搗蒜,想要爲自己辯解。
然而,蒙恬的眼神,卻依舊冰冷如鐵。
他甚至懶得,再多看這些軟骨頭一眼。
就在這時,大帳的側門,被緩緩拉開。
蘇齊和扶蘇的身影,出現在了門口。
蘇齊的臉上,依舊挂着那副溫和的笑容,仿佛眼前這片狼藉,與他無關。
他緩緩地,走到癱在地上的魏庸面前,蹲下身,輕聲說道:
“魏掌櫃,你好像,很喜歡玩規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