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規則?
是啊,他魏庸自诩爲關中商界的第一聰明人,最喜歡的就是在規則的縫隙裏,爲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。他以爲自己看透了蘇齊,看透了扶蘇,看透了這金源商會的一切。
他以爲自己可以成爲那個制定規則的人。
可現在,他成了别人規則下的……死囚。
“蘇……蘇先生……饒命……饒命啊!”魏庸終于從極度的恐懼中擠出了一點聲音,他手腳并用地爬向蘇齊,想要抱住他的腿,
“我們……我們都是被王平那個小人蒙騙的啊!我們對大秦忠心耿耿,對長公子忠心耿耿啊!”
“是啊!将軍!先生!我們冤枉啊!”
其他的商人們也反應了過來,一時間,哭喊聲、求饒聲、磕頭聲混雜在一起,整個大帳裏充滿了絕望和腥臊的氣味。
他們是商人,是習慣了用金錢和笑臉解決問題的人。他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?那明晃晃的長戟,那從重甲縫隙中透出的冰冷殺氣,讓他們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蒙恬冷漠地看着這一切,眉頭緊鎖,臉上滿是厭惡。在他看來,這些連骨頭都沒有的國賊,連讓他親自動手都不配。他正要向扶蘇請示,直接将這些人就地正法,以正軍心。
然而,扶蘇卻擺了擺手。
他從蒙恬的身後緩緩走出,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這群涕泗橫流的商人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來人。”扶蘇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大帳的每一個角落。
帳外的親衛立刻應聲而入:“長公子有何吩咐?”
所有人都以爲,扶蘇要下達行刑的命令了。魏庸等人更是吓得閉上了眼睛,渾身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擺宴。”
扶蘇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什麽?”
不僅是魏庸等人,就連公子高和蒙恬都愣住了。
擺宴?
這個時候?給這群馬上就要上路的死囚擺宴?
“長公子,這……”蒙恬有些不解。
扶蘇沒有解釋,隻是又重複了一遍:“擺宴。将王府最好的酒,最好的菜,都端上來。”
“諾!”
親衛雖然同樣困惑,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領命而去。
很快,一隊隊侍從魚貫而入。
他們沒有看地上那些癱軟如泥的商人一眼,動作麻利而又安靜地,在大帳中央,擺上了一張張矮幾,鋪上了華美的錦墊。
緊接着,一道道香氣撲鼻的菜肴被端了上來。
烤得金黃流油的整隻羔羊,用精緻銅盤盛着的肥美魚脍,還有一壇壇散發着濃郁香氣的葡萄美酒……
轉眼之間,這片剛剛還充滿着死亡氣息的肅殺之地,竟然變成了一個奢華的宴會現場。
這詭異的場景,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從心底冒出的寒氣。
這比直接殺了他們,還要讓人恐懼!
“諸位,”扶蘇走到主位,從容坐下,他看了一眼蘇齊和公子高,兩人也随之落座。然後,他才将目光投向地上的魏庸等人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諸位都是爲我大秦立下過‘汗馬功勞’的商人,本公子素來賞罰分明。這,算是本公子爲諸位踐行的,最後的晚餐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淡,就像是在招待遠道而來的朋友。
可“最後的晚餐”這幾個字,卻像一道道催命的符咒,讓魏庸等人的心,徹底沉入了無底的深淵。
沒有人敢動。
他們就那麽癱在地上,驚恐地看着眼前這豐盛的酒宴,看着主位上那三個神情自若的年輕人。
“怎麽?是本公子的酒菜,不合諸位的胃口嗎?”扶蘇的聲音,冷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