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庸,”扶蘇的聲音,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“你總想着,要玩弄規則,挑戰規則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是在給魏庸最後一點,思考自己人生的時間。
“可悲的是,你從頭到尾,連誰是制定規則的人,都看不清楚。”
是啊……
他一直以爲,規則是蘇齊定的。
所以他處心積慮地,想要扳倒蘇齊,想要取代蘇齊。
他以爲,隻要掌控了金源商會,他就能成爲新的規則制定者。
可他錯了。
大錯特錯。
蘇齊,隻是規則的執行者和完善者。
真正制定規則的是眼前這個,大秦的長公子!
是整個大秦帝國,至高無上的皇權!
他挑戰的,根本不是蘇齊,而是整個大秦的秩序!
他就像一隻螳螂,揮舞着自己的前臂,妄圖去阻擋滾滾向前的帝國車輪。
何其可笑,何其可悲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魏庸想笑,想嘲笑自己的愚蠢,卻連牽動一下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扶蘇不再看他,仿佛多看一眼,都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。
他轉過身,對身後的蒙恬,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那是一個,再簡單不過的動作。
卻代表着,十幾條人命的終結,和數十個家族的覆滅。
蒙恬早已等得不耐煩了。
“行刑!”
蒙恬的聲音,冰冷而又洪亮,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審判,在大帳之内,轟然回響。
“不!!”
“饒命啊!!”
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體的商人們,在聽到這兩個字後,爆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,凄厲的慘叫。
他們掙紮着,想要逃跑。
但一切,都是徒勞。
“噗嗤!”
“噗嗤!”
一直靜立在大帳兩旁,如同雕塑般的重甲武士,動了。
他們手中的長戟,化作了一道道奪命的寒光,毫不留情地,刺入了那些商人的身體。
沒有絲毫的猶豫,沒有絲毫的憐憫。
鮮血,如同噴泉一般,從他們的身體裏,噴湧而出。
溫熱的血液,濺到了那些還未動過的,精美的菜肴上,濺到了那些華麗的錦墊上,也濺到了那些僥幸還未被波及的商人的臉上。
慘叫聲,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利刃入肉的悶響,和屍體倒地的聲音。
整個大帳,瞬間變成了一個修羅場。
空氣中,彌漫着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。
蘇齊靜靜地看着這一切,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。
他不是嗜殺之人。
但他也清楚,對付這些利欲熏心,敢于挑戰國家底線的蛀蟲,任何的仁慈,都是對國家,對那些忠心耿耿的人,最大的殘忍。
金源商會,這頭他親手打造出來的巨獸,要想在未來爲大秦開疆拓土,就必須擁有最鋒利的獠牙,和最純粹的血液。
任何敢于在它體内制造腐爛和膿瘡的病毒,都必須用最雷霆的手段,予以清除。
今日的血,是爲了明日能少流更多的血。
公子高站在一旁,看着這血腥的一幕,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快意。
這才是大秦的行事風格!
對敵人就該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!
而扶蘇則背對着那片屠場,他的目光穿透了大帳的門簾,望向了遙遠的西方。
他的臉上沒有快意,也沒有不忍。
隻有一片屬于帝王才有的冷酷和決絕。
他,已經做好了準備。
當最後一名叛亂商人被長戟貫穿喉嚨,發出最後一聲嗬嗬的哀鳴後,整個大帳,徹底陷入了死寂。
隻有濃郁的血腥味,無聲地訴說着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蒙恬面無表情地放下手,仿佛隻是碾死了一群礙眼的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