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望與猜忌籠罩了所有人。那個曾經将他們聚集起來,畫下“始皇帝死而地分”這張驚天大餅的儒雅青年,卻早已不見了蹤影,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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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”
一隻價值連城的白玉犀牛角杯,被狠狠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公子胡亥雙目赤紅,胸口劇烈起伏,俊秀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。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宮人,聲嘶力竭地咆哮:“爲什麽?!爲什麽是他?!我才是父皇最疼愛的兒子!他一個隻知道讀幾本破書,跟酸儒混在一起的家夥,憑什麽!憑什麽當太子!”
府内的侍從們跪了一地,噤若寒蟬,連呼吸都仿佛是罪過。
胡亥的寝殿之内,已是一片狼藉。酒水、果品、碎裂的瓷片和玉器混雜在一起,
“爲什麽!爲什麽是他!”
胡亥狀若瘋虎,通紅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。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一尊青銅犀牛鎮紙,狠狠地砸向牆壁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牆上留下一個深坑,鎮紙掉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我才是父皇最喜歡的兒子!父皇每次出巡都帶着我!他扶蘇算什麽東西?一個隻知道跟酸儒念叨仁義道德的僞君子!一個隻配去北邊吃沙子的廢物!”
他喘着粗氣,胸口劇烈地起伏着,英俊的臉龐因爲嫉妒與憤怒而扭曲,顯得格外猙獰。
幾名宦官和宮女跪在殿角,吓得瑟瑟發抖,恨不得自己能變成地毯上的一根絨線。
就在這時,殿門被無聲地推開。
趙高如同一道幽影,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。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,又看了看狀若癫狂的胡亥,那張總是挂着謙卑笑容的臉上,此刻卻古井無波。
“公子,摔壞了東西,也改變不了诏書上的字,您鬧夠了嗎?”趙高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,卻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胡亥的怒火上。
“鬧?!”胡亥猛地轉過頭,死死地盯着趙高,“老師!你告訴我!現在該怎麽辦!大哥他……他成了太子!我們全完了!全完了!”
他像一頭被困的野獸,沖到趙高面前,雙手死死抓着趙高的肩膀,瘋狂地搖晃着,口水都噴到了趙高的臉上。
“你不是說一切盡在掌握嗎?你不是說父皇最疼愛我嗎?這就是你說的結果?!”
趙高任由他搖晃,身形卻穩如泰山。他那雙幽深的眼睛,靜靜地看着胡亥,直到胡亥自己耗盡了力氣,頹然地松開手。
“公子,發怒是弱者的武器。”趙高緩緩開口,“摔碎這些死物,除了讓您的手疼,讓仆役們看笑話,沒有任何用處。它不能讓太子之位回到您的手中,甚至不能讓太子殿下掉一根頭發。”
胡亥喘息着,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和不甘。
“那你說,我該怎麽辦?去父皇面前哭鬧?還是去找大哥的麻煩?父皇一道旨意,就能要了我的命!”
“所以,公子您首先要做的,就是去向長公子,不,是去向太子殿下,恭賀。”
“什麽?!”胡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又跳了起來,“你讓我去給他道賀?我恨不得食其肉,寝其皮!”
“越是恨,臉上笑得就越要燦爛。”趙高的嘴角,終于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,“您要讓陛下看到,您是何等的兄友弟恭;要讓太子看到,您是何等的安分守己。”
“這……這有什麽用?這不就是認輸了嗎?”胡亥無法理解。
“這叫,以退爲進。”趙高扶着胡亥,走到唯一還算完好的一張坐榻上,讓他坐下,自己則跪坐在他的面前,聲音壓得極低,如同毒蛇在吐信。
“公子,您想一想,太子殿下現在最引以爲傲的是什麽?”
胡亥一愣,恨恨地說道:“無非就是他在北疆的那點軍功,還有他那個什麽……文華府!”
“軍功,那是蒙恬的,是三十萬大軍的,我們動不了。但文華府……”趙高的眼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,“文華府,卻是太子殿下最堅固的铠甲,同時,也是他最緻命的軟肋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胡亥的精神爲之一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