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蘇侯,這匪首殘餘,下官立刻就地審理,嚴查其同黨!這些罪證……也由下官一并收押,定給殿下一個交代!至于此地百姓,下官也盡快安撫,以免再生事端。”
他說着,便朝身後的差役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們上前,竟是想将那被俘的副手和散落的機關殘骸一同“收押”,顯然是急于銷毀證據,掩蓋自己與此事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扶蘇見他如此急不可耐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胸中燃起,不是因爲這小吏的愚蠢,而是因爲這背後所代表的,那侵蝕着帝國根基的腐爛!
“慢着!”扶蘇向前一步,散發出凜冽的氣勢,接過蘇齊遞來的“流光錦”卷軸,猛地一抖,将那份寫滿了罪惡的官員名單,清晰地呈現在趙興眼前。
“趙縣令,你所謂‘失察’,當真僅僅是失察嗎?”扶蘇目光如劍,直指趙興,聲音壓得很低,卻字字如驚雷,讓後者肝膽俱裂。
“這份卷軸之上,赫然記錄着東郡數十名地方官吏的名字。他們收受賄賂,爲這夥‘流沙’餘孽提供便利,甚至協同演戲,禍亂我大秦百姓!”
扶蘇将卷軸翻到最下方,指着那個流沙紋印記,又指向趙興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。
“而這其中,赫然有趙縣令你的名字!”
趙興的身體猛地一顫,仿佛被雷電劈中,雙唇嗫嚅着,卻說不出半句話來。
“不……這……這絕無可能!是誣陷!殿下!是他們誣陷下官!下官對大秦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!”他驚慌失措地辯解,聲音顫抖得變了調。
蘇齊則閑庭信步般走上前,将手中那枚“良”字令牌抛給扶蘇,
“殿下,這便是那所謂的‘神龜’核心機關上,發現的令牌。上面的流沙紋印,與卷軸如出一轍。”
扶蘇接過令牌,冰冷的觸感仿佛與他此刻的心情融爲一體。他看着眼前這個仍在狡辯的帝國蛀蟲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将他點燃。
“本宮奉父皇之命,親臨東郡。父皇聖谕,軍工司督辦太子扶蘇,總匠蘇齊,徹查此事,上至九卿,下至裏長,敢有阻撓者……”
扶蘇猛地拔出腰間天子劍,劍鋒在火光下閃爍着森冷的寒光,直指趙興的眉心!
“斬!”
“趙興,你還有何話說?”
趙興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劍鋒,感受到那股凜冽刺骨的殺氣,精神防線徹底崩潰,“撲通”一聲癱倒在地,一股惡臭瞬間彌漫開來。他竟真的吓得屁滾尿流。
“帶下去!”扶蘇一聲令下,眼中沒有絲毫憐憫。
幾名黑冰台銳士立刻上前,将癱軟如泥的趙興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。其他差役見縣令被擒,吓得魂飛魄散,紛紛跪地求饒,不敢動彈。
夜色深沉,河谷裏的喧嚣終于落幕。
山坡上,臨時搭建的審訊帳篷内,燭火不安地跳動。
那個代号“毒蛇”的副手被死死綁在木樁上,下巴被卸掉,無法合攏的嘴裏淌着血沫,一雙眼睛燒得通紅,死死剜着蘇齊。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他喉嚨裏擠出野獸般的嘶鳴,充滿了無能的狂怒。
一名黑冰台校尉走上前,面無表情地托住他的下颌,隻聽“咔哒”一聲脆響,骨骼複位。
劇痛讓“毒蛇”的身體猛地一弓。
他甫一能開口,便積攢起滿嘴的血沫,猛地朝蘇齊啐去!
“秦狗!休想從我口中知道半個字!大楚必興!張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蘇齊甚至沒擡眼皮,隻是懶洋洋地打斷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