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拍桌案!
“砰!”
一聲巨響,震得油燈都跳了一下。
“好!”
這一個字,如平地驚雷,炸響在衆人耳邊。
“蘇侯需要什麽材料,整個丹陽郡的府庫,任你調用!本官親自爲你簽發手令,無論是軍械庫的硫磺,還是民間藥鋪的硝石,一個時辰之内,全部給你湊齊!”
王毅大步走到蘇齊面前,沒有絲毫客套,聲音沉得能砸出坑來。
“本官不懂什麽雷公電母,本官隻要那條路通!”
“蘇侯,需要多少人,需要多少物,你盡管開口!”
“所有能找到的硝石和硫磺,越多越好。木炭現燒也來得及。”蘇齊語速平穩,“另外,我需要墨家的弟子配合,以及一百名最精銳的郡兵,聽我号令。”
“準!”王毅毫不猶豫。
“張猛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親率一千郡兵,攜帶所有物資,護送蘇侯與墨家諸位先生,即刻出發,前往白馬山滑坡之處!沿途若有任何人敢于阻攔,或延誤行程,格殺勿論!”
王毅的命令,帶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血腥氣。
“諾!”張猛轟然領命,眼神中寫滿了激動與狂熱。
計劃立刻執行。
整個營地再次沸騰起來。
一輛輛大車被推了出來,郡兵們沖入丹陽城,幾乎是“搶”一般地從各大藥鋪、倉庫裏征調着硝石和硫磺。
一袋袋黑色的木炭被緊急運來。
墨家的弟子們則圍在一起,在蘇齊的指導下,開始制作某種從未見過的引信和容器。
半個時辰後,一支奇特的隊伍集結完畢。
隊伍的最前方,是蘇齊和幾名墨家核心弟子。他們身旁,是幾輛被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,散發着一股硫磺特有的刺鼻氣味。
緊随其後的,是張猛和他麾下的一千鐵甲郡兵,刀槍林立,火把如龍。
“出發!”
随着王毅一聲令下,這支承載着數萬人生死希望的隊伍,如同一條鋼鐵巨龍,浩浩蕩蕩地開出營地,向着東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群山進發。
旌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士兵們堅毅的臉龐。
扶蘇站在高處,看着那條遠去的火龍,心中百感交集。
就在此時,王毅走到了他的身邊。
這位郡守的目光追随着遠去的隊伍,聲音卻壓得極低,仿佛一條毒蛇在耳邊吐信。
“殿下,楚地人心,如這山中毒蟲,不得不防。”
他的視線不着痕迹地飄向營地一角,那個被重兵看守的、關押着楚氏銅莊東家楚萬山的帳篷。
“此次天災,看似是張良手筆,但若無本地大族在背後支持,他絕無可能在丹陽布下如此大局。”
“末将以爲,對這個楚萬山,當用重刑。”
王毅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。
“或許,能從他嘴裏,挖出些意想不到的東西。”
“比如……張良下一個目标,究竟是哪裏。”
通往白馬山的崎岖山路上,一千郡兵組成的火龍,正以驚人的速度行進。
張猛不愧是王毅手下的悍将,治軍極嚴。隊伍行進間除了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聲,竟無半點雜音。士兵們高舉火把,爲走在隊伍中央的蘇齊和墨家弟子們照亮腳下的每一寸土地。
蘇齊沒有騎馬,他與墨衡并肩走在大車旁,手裏拿着一張剛剛繪制的草圖,正在低聲讨論着什麽。
“……鑽孔深度至少要五尺,角度必須是内傾三度,這樣爆破的力道才能向内集中,而不是向外擴散,造成二次塌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