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隻用了一道命令,不費一兵一卒,就讓我們好不容易積攢的力量大半作廢!”
“而我們這些真正的核心,要麽被迫提前起事,跳入陷阱。”
“要麽,就隻能眼睜睜看着他完成這一切!”
“好毒的計策!”
亭中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直到這一刻,他們才真正意識到,那個在鹹陽以格物聞名的年輕侯爺,其心機手段,竟是如此的狠辣!
“那我們……到底該怎麽辦?”魏豹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這分明就是個死局。
“誰說無解了?”
張良笑了。
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,酣暢淋漓的笑。
“他想請君入甕,我們就将計就計。”
“他不是要人嗎?”
“我們給他!”
“什麽?!”田儋第一個炸了,“先生,你沒糊塗吧?”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張良站起身,走到衆人中間。
“他想要壯丁,我們就給他壯丁。項将軍,你從族中挑選五百名最精明、最悍不畏死的勇士,僞裝成普通民夫,混進去!”
他的目光,轉向了一直靜立在陰影中的霓裳和申屠。
“霓裳,你負責聯絡所有混進去的人,建立情報網。我要知道丹陽大營裏,每一粒米的去向,每一次軍隊的調動。”
“申屠先生,你的人,替我們的‘勇士’們,準備一些特别的‘禮物’。比如,能在飯菜裏悄無聲息放倒一片人的藥粉。”
“這一局,他想用陽謀壓死我們。”
張良回到棋盤邊,看着那盤殺氣騰騰的棋局,拈起一枚黑子,卻沒有落下。
他将那枚黑子,輕輕放在了棋盤之外的桌面上。
“那我們就用陰謀,掏空他的五髒六腑!”
他側頭看向蓋聶,聲音很輕:“蓋先生,看來,我們爲始皇帝準備的‘雲夢鼎’,要提前加點猛料了。”
蓋聶一直閉着的雙眼,緩緩睜開。
他的視線從棋盤上那條被放棄的大龍,移到棋盤外那顆孤零零的黑子,許久,才沉聲吐出兩個字。
“屠龍,先剪其羽翼。”
“好!”
項梁猛地一拍桌案,之前的頹喪與無力一掃而空,聲音中是壓抑不住的狠厲。
“就依子房先生所言!我這就去挑選五百精銳,由項莊親自帶隊!我倒要看看,他蘇齊的丹陽大營,是龍潭虎穴,還是我項氏子弟的揚名之地!”
“田兄,”張良轉向田儋,“你那邊,也需做出姿态,大張旗鼓地征集人手,動靜越大越好,替項将軍的人打掩護。”
“先生放心!”田儋獰笑一聲,“我這就去鬧,最好能把那蘇齊的眼珠子都吸引過來!”
亭中,霓裳對着張良盈盈一笑,眼波流轉,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。
她款款起身,火紅的身影一閃,便消失在夜色裏。
一張無形的情報大網,即将以丹陽爲中心,悄然張開。
而那個面容枯瘦的申屠,則發出一陣幹澀的低笑,對着項梁拱了拱手。
“項将軍放心,申屠自會爲貴部的勇士,備上一份足以讓秦人‘賓至如歸’的厚禮。”
...............
丹陽大營。
蘇齊斜倚在一張躺椅上,聽着斥候繪聲繪色地彙報着楚地各大家族的雞飛狗跳。有的連夜轉移糧草,結果在半道上被“山賊”劫了;有的試圖藏匿家丁,結果被鄰居舉報,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;項氏、屈氏的族長們更是氣得當場吐血,卻也隻能捏着鼻子,将一車車的糧食和一群群面帶怨氣的族人送往丹陽。
扶蘇聽着這些消息,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,他感覺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都散去了不少。“蘇師傅,你這招釜底抽薪,當真是妙!張良現在怕是焦頭爛額,自顧不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