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冰台的手段,還是這麽上不得台面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,帶着輕蔑。
另一側的戰場,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荊無涯的眼中沒有戰術,沒有章法,隻有嬴政。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獸,劍光狂亂,招招都是同歸于盡的打法。
嬴二攔在他面前。他的身形比嬴一更爲壯碩,手中的雙劍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鐵幕,将荊無涯的攻勢盡數擋下。
但荊無涯的攻勢實在太瘋,太烈。
“嗤啦!”
一聲裂帛之音。嬴二的左肩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體。但他哼也未哼一聲,右手的劍依舊穩穩地封住了荊無涯的後續殺招。
荊無涯眼中閃過一絲暴戾,劍鋒一轉,竟不顧自身空門大開,将手中的長劍狠狠送入了嬴二的肩部。
“噗!”
劍身沒入大半。
嬴二發出一聲悶哼,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部的劍,
他笑了。
那笑容,森然而慘烈。
在荊無涯錯愕的目光中,嬴二竟不退反進,用自己的血肉和骨骼死死卡住那柄長劍,左手閃電般探出,一把抓住了荊無涯持劍的手臂,肌肉虬結,如同一把鐵鉗。
“你,過不去!”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四個字。
荊無涯臉色大變,他瘋狂地想要抽出自己的劍,卻發現被對方的身體死死鎖住,竟是動彈不得。
嬴二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,雙目赤紅,竟是死死用肌肉與骨骼夾住劍身,左手閃電般探出,一把攥住了劍刃奪了過來!
鋒利的劍刃瞬間将他的手掌割得鮮血淋漓,
荊無涯一時不察,竟讓自己的佩劍被奪了過去,
看到荊無涯失去了他的寶劍,
嬴二卻像是瘋了一般,獰笑着,用盡全身的力氣,将這柄奪命的兇器,一點一點地從自己的身體裏,拔了出來!
“锵”的一聲,長劍被他扔在地上。
荊無涯失去了趁手的兵器,微微一愣,随即眼中殺意更盛。
做完這一切,他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雙劍,再次擋在了荊無涯面前。
荊無涯他重新撿起地上一把不知是誰的秦劍,劍尖顫抖地指向嬴政。
“嬴政!可還記得殿上行刺的荊轲?!”
“我名,荊無涯!今日,爲我父,爲我荊氏滿門,複仇!”
荊轲之子?!
嬴政站在親衛的屍山血海之間,龍袍濺滿滾燙的鮮血,面無表情。
他隻是平靜地看着荊無涯,眼神裏沒有憤怒,沒有恐懼,隻有漠然。
“荊轲之子?”
“匹夫之勇,與其父如出一轍。”
嬴政緩緩擡起手中的天子劍,劍鋒斜指地面。
“朕的腳下,有六國枯骨,萬千亡魂,不差你荊氏一門!”
“天下英雄,皆爲朕之磨刀石!你父子二人,尚不夠格!”
這番話,如無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荊無涯的臉上。
他賭上一切的複仇,在對方眼中,竟如此不值一提。
“你找死!”
他看着狀若瘋魔的荊無涯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:“荊轲之子?朕還以爲,他會教出一個英雄,沒想到,隻是一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匹夫。”
他又将目光轉向蓋聶,眼神中帶着一絲欣賞,也帶着一絲惋惜:“劍聖蓋聶,天下第一劍。可惜,卻成了張良手中的一把刀。爲六國餘孽賣命,值得嗎?”
“暴秦無道,天下共擊之!何來賣命一說?”荊無涯嘶吼道。
“無道?”嬴政笑了,那笑聲在狹窄的隘口中回蕩,充滿了睥睨天下的霸氣,“朕車同軌,書同文,統一度量衡,北擊匈奴,南征百越,讓這片土地上的人,從此不再有無休止的國戰,不再流離失所。這,就是你口中的‘無道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