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不能叫好,她都想拍手了。
兩朵白蓮,還真是交鋒的厲害。
紅唇噙了玩味笑意,陸蓁蓁揚聲适時勸了一句。
“妹妹向來最是通情達理,不過一間屋子罷了,想來也不會跟個孩子計較。”
火上澆油的戲碼,陸蓁蓁慣是喜歡的。
“你們!”陸惜惜眸憤恨地瞪着幾人,小臉兒漲紅。
“吵吵嚷嚷的,成何體統!”
顧晔安煩躁沉聲斥了兩句,目光掃過哭鬧的顧承錦和泫然欲泣的柳眉,臉色更沉了幾分。
再看向陸惜惜的眸光也愈發不善。
“夫君。”
可惜陸惜惜還未上前,柳眉已拉着顧承錦搶先,“小弟。”
未語先屈膝,自責咬唇哽咽道,“都是我的不是,我沒管好錦兒。”
“這孩子不懂事,看中了陸妹妹的房間,鬧着要換。”
說着,眼淚恰到好處地墜下。
楚楚可憐,我見猶憐。
陸惜惜那番強擰大腿裝出的委屈,便有些不夠看了。
顧晔安愛憐的揉了揉顧承錦的腦袋,旋即不耐揮手直接對陸惜惜道,“不過是一間屋子,孩子喜歡讓給他住就是了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也住過東廂?搬過去便是。”
如遭雷擊,陸惜惜難以置信地看着顧晔安。
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偏袒刺目的很。
當衆被羞辱,陸惜惜低頭,胸膛劇烈的起伏着。
心下隻餘徹骨的冰涼和怨毒。
勉強擠出笑,聲音幹澀嘶啞,“是,妾身這就搬。”
若不是父親三令五申要抓住顧晔安的心,她何來這種委屈!
。.
陸蓁蓁看着已然井然有序開始搬家的下人,無聲地勾了勾唇角。
将杯中殘茶一飲而盡,轉身悠然離去。
狗咬狗的戲碼,果然精彩。
西廂内。
屋内堆滿雜物,光線昏暗,還帶着隐隐黴味。
“小姐,這柳眉也太跋扈了,我們才剛離了西廂沒幾天就又回來了,真是晦氣。”
小蓮摔摔打.打的收拾着床榻,嘴上抱怨。
煩躁的喘了粗氣,陸惜惜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碗砸在地上。
碎片四濺。
不解氣一般,一巴掌掄在小蓮側臉。
“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抱怨我了?”
眼底猩紅扭曲,已是歇斯底裏地低吼。
小蓮被打得趔趄,臉頰瞬間紅腫。
捂着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“奴婢多嘴,奴婢該死!”
滿意的看着她匍匐在腳下,陸惜惜心中的怨毒稍稍發洩,“成事不足的東西。”
“小姐,奴婢有一計劃。”
小蓮猶豫片刻,怕她繼續打罵,當即開口,“看今天的架勢,柳眉和姑爺應是十有八。九有那腌臜事。”
“但那哥兒可不是顧晔安的種兒!”
猶如毒蛇吐信,小蓮聲音壓低更低,“姑爺再喜歡柳眉,可那孩子終究不是他名正言順的骨血,是個男人,心裏能沒有根刺?隻要咱們。.”
陸惜惜緩緩蹲下身子,眼睛越睜越大。
離間!
縱然那顧承錦也姓顧,可終究不是顧晔安的,難不成顧晔安能爲了個柳眉甘心養别人的兒子?
臉上浮出猙獰,陸惜惜眸子眯起,盡數陰鸷。
“好小蓮。”扶起翠環,陸惜惜冷聲,“陸蓁蓁已經徹底失寵,翻不起大浪,是該讓柳眉嘗嘗我的手段了。”
窗外不遠。
陸蓁蓁抛玩着果脯,意料之中的啧了兩聲。
幸虧她多呆了會。
狗咬狗,要開始了。
鬥吧,這鬣狗鬥得越狠,這顧家才爛得越快。
心情頗好地回了主院,陸蓁蓁剛推開門,當即擰眉微愠。
顧晔安大喇喇地倚在軟榻上,手裏把玩着玉扳指。
見她進來便擡了擡眼皮,自覺傲氣的拔高聲音,“回來了?”
站起身自顧自走到陸蓁蓁面前,粗魯的拍了拍陸蓁蓁的胳膊,“伺候爲夫更衣安歇。”
“今夜爲夫就宿在這裏。”
頗爲理所應當。
甫一靠近,陸蓁蓁便聞到了他周身濃郁的酒氣。
黏膩手指帶着令人作嘔的狎昵,翻動間試圖觸陸蓁蓁的領口。
厭惡後退,陸蓁蓁眸底寒光乍現。
身形未動,隻手腕一翻便擒住了顧晔安的手腕。
“哎呦!”
顧晔安隻覺腕骨劇痛欲裂,酒意瞬間驚散大半。
“滾。”
陸蓁蓁聲音不高,但暗夜中仍如冰珠砸地,點點森寒萦繞。
她是真的動了怒。
“去找陸惜惜,你那柳眉隻怕也等着你呢。”
毫不掩飾的鄙夷惹得顧晔安狠狠啐了一口。
夾雜着酒勁的邪火和強烈的征服欲猛地竄起,眼底被情欲燒的猩紅。
“陸蓁蓁,你反了天了!”
怒吼一聲,顧晔安另一隻手竟不管不顧地朝陸蓁蓁胸前抓去。
仗着酒意和男子力氣,便欲用強。
那張因酒色和欲望而扭曲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醜陋猙獰。
“今夜,老子偏要讓你知道,誰才是你的天!”
“你這輩子,都得在老子身下。.”
陸蓁蓁殺意氤氲,側身避過那下流的一抓,同時一腳精準無比地踹在了他兩腿之間。
“啊!”
顧晔安動作驟然僵住,旋即便是凄厲的慘嚎,如同被掐斷了脖子的公雞!
瞬間蜷縮成蝦,顧晔安雙手死死捂住身下,臉色由紅轉青。
豆大的冷汗滾滾而下,涕流抽搐間便是連一句完整的咒罵都發不出來。
陸蓁蓁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那灘爛泥,如看蝼蟻。
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袖,陸蓁蓁譏诮啓唇,“滾,再敢踏進我院門一步,下次斷的可就不止是這點了。”
顧晔安痛得幾乎昏厥,哪裏還敢停留?
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才掙紮着站起來。
佝偻着腰,一步一踉跄。
臨出院門時回頭怨毒地剜着陸蓁蓁,“你給我等着!”
聞聲趕來的翠莺慌忙沖進房間,“小姐,您沒事吧?顧大人這樣子,會不會出去。.”
陸蓁蓁嗤笑,屋子坐到梳妝台前,“他出去如何?”
玉梳慢悠悠地梳着方才微亂的青絲,“去宣揚他被我踹了命根子?”
“他若敢在外頭胡言亂語半個字,我明日就回去請二哥三哥過來叙叙舊。”
陸蓁蓁指尖挽着青絲,意味深長道,“你說他是更想要他那點可憐的面子,還是更想要他那條爛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