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公子不必多禮。”
簡單寒暄後,陸明華關切的看向陸蓁蓁,溫聲道,“蓁蓁,何事如此緊急?”
陸蓁蓁向南宮墨遞了個眼色,屋内并無其他下人,南宮墨隻是關了房門。
陸明華警惕的蹙眉,不動聲色的擋在了陸蓁蓁身前。
“殿下這是何意?”
“三哥,你聽我說。”
陸蓁蓁輕輕拽了拽陸明華的袖口,猶豫啓唇。
“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匪夷所思,但句句屬實。”
陸蓁蓁的臉色過于嚴肅,惹得陸明華一時都有些驚疑不定。
暗暗咽了口唾沫,打量的視線不住的在二人中間轉悠。
該不會。.
小妹要說她和太子殿下。.
但随後,陸明華便宛如被點穴般呆愣在地。
他甚至覺得這話的沖擊力比陸蓁蓁和南宮墨在一起的力道還大。
因爲陸蓁蓁将對陸長榮與魏家勾結的猜測表明後,将原因歸結爲。.
“這一切并非我憑空臆測,而是源于一些斷續的夢。”
南宮墨與陸明華同時一愣。
難得同步語塞的啊了一聲。
陸蓁蓁強裝煞有介事,斟酌詞句繼續道,“自我得知顧晔安心不屬我之後,我便時常陷入一些夢境。”
“夢中景象混亂,但我總能在現實中找到對應。”
“起初,我以爲是憂思過甚,可後來夢中的預示應驗了。”
“你說是預知夢?”
南宮墨率先啓唇,沉聲擰眉晲着她。
眉宇間繞着不信。
陸蓁蓁眸光清澈,笃定道,“殿下不信?”
“大理寺卿的位置,并非一直空缺,而是因案件牽連甚廣需慎之又慎故陛下想要交付給殿下,但殿下不願,是麽?”
心裏陡然一驚,南宮墨震詫之下倏地起身,不可置信的看向她。
她說的一點都不錯。
可那日禦書房密談,僅有他與父皇二人在場!
連侍立在門外的大太監都絕不可能知曉具體内容,陸蓁蓁是怎麽知道的?
莫非真的是預知夢?
不待他回答,陸蓁蓁又轉向同樣震驚失語的陸明華。
“三哥,之前你秘密前往江南,說是要去倒賣脂粉,其實是爲了追查在河上莫名沉沒的一船雲錦吧?”
“且沉船非因天災。”
點到即止,三言兩語卻陸明華臉色劇變。
同樣起身,便是連呼吸都停滞了幾分。
此事他做得極其隐秘,連心腹都隻知皮毛。
沉船原因更是他動用無數暗線才查出的線索。
蓁蓁那段時間幾乎足不出戶,如何得知?
見二人已将信,陸蓁蓁索性坦言,“還有大哥的毒。”
強壓酸澀,陸蓁蓁垂在身側的手緩緩蜷縮攥緊,“并非意外,那毒其實是陸長榮所下。”
幾句話猶如如重錘,狠狠砸在二人心口。
陸明華幾乎目眦,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紅木茶幾上,“陸長榮!”
杯盞震落,碎裂一地。
他一向是吊兒郎當的性子,這還是陸蓁蓁第一次見他如此憤恨。
胸膛起伏由劇烈緩緩平息,世家公子的氣度再度恢複。
陸明華歉意拱手,“殿下,失态了。”
“無妨,陸公子莫要因此等小人亂了心神。”南宮墨擺手間語氣寬慰。
“三哥。”
陸蓁蓁将人扶着坐下,柔聲道,“要截住魏家這筆禍國之财,需掌控京城所有镖局,此事也唯有你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将茶水一飲而盡,陸明華阖眸,複擡眼時已是凜冽殺伐。
“好,蓁蓁,三哥可向你作保。”
他斬釘截鐵的沉聲,“京城大小镖局,五日之内盡歸我手。”
“謝謝三哥。”
“多謝陸公子。”
。.
天色漸晚,陸蓁蓁與陸明華一同走出潛邸。
晚風帶着涼意,拂着并肩二人。
陸明華沉默地走在他身側,良久才忽然開口,似又欲言又止。
“蓁蓁,你和太子殿下。.”
陸蓁蓁心頭一跳,正欲解釋,陸明華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語氣低歎,“隻要你幸福,三哥不會攔你的。”
“殿下性子是冷了點,看着也不太好相處。不過。.”
他字字斟酌,拍着陸蓁蓁的肩膀語重心長,“三哥看得出來,他對你不一般。”
“而且,殿下至少比顧家那攤扶不上牆的爛泥,強了萬倍不止。”
“其餘的。.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。”
眨眨眼,陸蓁蓁後知後覺的看着自家三哥寬慰自己後淩亂的步子,莞爾搖頭。
這家夥,到底在想些什麽。
直到他的性子自己隻怕解釋也是越描越黑,索性暫且不辯。
左右待時機成熟,以三哥的聰慧,也定能看出其中關竅。
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襟,陸蓁蓁眉眼彎彎的又追了上去,“三哥!”
“蓁蓁,趁熱吃。”
陸蓁蓁追上之時,陸明華正立于鋪子前,守着最後一鍋糖炒栗子。
便是萬忙之中,他也總記得陸蓁蓁的口味。
“三哥,預知夢一事,你先不要告訴他人。”陸蓁蓁就着他的手咬了栗子,餍足的眯了眸,含糊不清道。
“二哥和父親母親也不行?”
陸蓁蓁嗅着闆栗香,重重點頭,“嗯,此事暫時隻能你知道。”
雖疑惑的嗯了一聲,陸明華手上動作卻是沒停。
“這預知夢我其實也是一知半解,有些夢像是可有些又不太像,還是不要告訴别人的好。”
“若貿然告知他們,一則他們未必盡信,二則若我預見有誤判斷偏差,恐壞了大事陷家族于險境。”
“如今敵暗我明,大哥又未痊愈,咱們還是得謹慎爲上。”
陸明華凝着妹妹眼中那分憂慮,心頭一軟。
他素來最疼她,當下自是無猶疑,鄭重颔首道,“好,三哥答應你。”
“此事,除你我與殿下外,絕不會再入第四人之耳!”
“三哥對我真好。”盎然笑開,陸蓁蓁心中一暖。
二人最終在顧府門前停下。
甫一站定,門前便駛來一馬車。
簾子掀開,顧晔安得意跳下,一襲簇新錦裙的的柳眉也被他小心翼翼地從馬車上扶了下來。
陸蓁蓁啧了兩聲,眸光轉至兩人身後的小厮。
幾人手中或提或抱着各種綢緞錦盒、珠寶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