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上印記也均爲京中最昂貴之鋪。
挑眉有了猜測。
看來,這兩人将那假銀票花的差不多了。
顯然是剛從繁華街市滿載而歸。
“陸蓁蓁?”
顧晔安冷不防的瞄到二人,扶着柳眉的手燙到般抽回。
臉上的得意轉爲惱怒,幾步上前便是先聲奪人。
“這麽晚了,你不在家待着,跑到哪裏去了?”
陸明華臉上瞬間籠了寒霜。
他本就對顧晔安厭惡至極,更不會賣他面子。
一步擋在陸蓁蓁身前,比顧晔安高的身量居高臨下,懾人視線壓了過去,“顧晔安,你說話仔細些。”
“蓁蓁是我妹妹,我不過是教她看了看賬本,縱是耽誤了時間也親自送她回來了,倒是你身爲丈夫,不關心娘子行蹤安危,反倒先行質問,是何道理?”
目光銳利如刀,掃過柳眉間語氣更添諷刺,“看來顧大人新官上任,俸祿豐厚得很呐?”
猝然一通刺,顧晔安臉漲得通紅。
可他又實在說不出錢财爲陸蓁蓁所給的軟話,一時便隻能嗬嗬喘粗氣。
陸蓁蓁拭去指尖糖霜,拽了陸明華的衣袖,“三哥息怒,莫要與夫君争執。”
微微垂眸,聲音輕柔似水。
“夫君采買我本不應多說,可最近府中開銷着實大了些。”
陸蓁蓁貝齒輕咬唇瓣,故作怯怯道,“三哥想帶我一起做生意,前期投入甚巨,恐要動用不少銀錢。”
“還望夫君能稍加節儉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顧晔安還在怔愣中,柳眉卻已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開口。
“都是我的錯。”
那瑩瑩眼圈瞬時通紅,柳眉捏着帕子哽聲,“是我看那些料子和首飾實在襯咱們顧家的身份,又想着三皇子壽宴在即,怕丢了顧家的體面,這才央着小弟多買了幾件。”
“許是花的弟妹的銀錢多了些,弟妹要怪就怪我不知深淺,莫怪小弟。”
說着,眼淚猶如斷線珠子滾落,楚楚可憐間将顧晔安摘得幹幹淨淨。
“等等?你們花的是我妹妹的錢?”
陸明華面色冷沉,頓時顯出愠怒。
戾氣襲上,陸明華攥了拳頭就要上前。
“三哥。”
陸蓁蓁及時攔住,隐晦的握了握陸明華的手臂,後者略有遲疑。
待看到陸蓁蓁的眼色後,陸明華了然垂了手。
隻冷冷哼聲,“蓁蓁說得對,那樁生意是筆潑天的富貴,前期投入少說也得幾十萬兩,若能成,收益翻倍。”
目光帶着深意掃過顧晔安,“所以,妹夫知道該如何做。”
潑天富貴!
顧晔安的眼睛瞬亮,一如鬣狗嗅到了肥肉。
眼前仿佛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堆滿顧府的景象。
不錯,等陸蓁蓁賺了大錢,他還不是想怎麽花就怎麽花?
堆起谄媚,顧晔安當即連連拱手,語氣極爲熱絡。
仿佛剛才的龃龉是幻覺,“是是是,舅兄教訓得是,蓁蓁要做大事,我自然全力支持。”
“府中開銷,定當縮減!”
陸蓁蓁忍着厭棄微微颔首,“夫君明白就好,妾身告退。”
不再看顧晔安和柳眉,隻對着陸明華輕輕一禮便入了門。
而陸明華看着她進門後也不耐的瞪了顧晔安一眼,拂袖而去。
幾日後的清晨。
一隻信鴿撲棱棱地落在了陸蓁蓁敞開的窗棂之上。
發出幾聲清脆的“咕咕”聲。
陸蓁蓁翻着醫書的手一頓,心弦稍緊。
這是南宮墨的信鴿。
将那小家夥捧了進來,腳上解下一個細小的竹筒,陸蓁蓁取出裏面卷好的紙條。
其上隻有一行鐵畫銀鈎的小字。
“解藥已成,速來。”
握着紙條的手指猛地收緊,陸蓁蓁倏地就往門口跑。
大哥有救了!
臨到門口才堪堪回過神,趕忙回頭喚着還在備膳的翠莺,“翠莺,快備車!”
。.
潛邸。
正廳内。
陸蓁蓁匆匆踏入,裙擺帶起一陣風。
“殿下!”
南宮墨正斜倚在朱漆柱旁,指尖摩挲着腰間玉佩,陸蓁蓁來的倉促,并未注意那玉佩的陳舊。
而他身側的太醫也正擺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。
虛虛行禮,陸蓁蓁一雙眸黏在太醫身上,聲音急切,“太醫,我大哥中的毒究竟如何?已經有解藥了?”
太醫拱手一禮,“陸小姐,這毒的配方甚是蹊跷,老夫多方檢查終于從此典籍中尋得一二。”
太醫指了指一旁的醫典沉聲道,“此毒需東部沿海的紫水母輔之鼠木藤、蘭心草磨成粉後,用瘴草之火烘幹成丸,此丸燃燒後産生的煙霧足以讓人血氣枯竭。”
“空有煙霧還不足,需得在貼身之物上浸染此毒三日才能真正毒發。”
太醫頓了頓,稍有猶豫後便索性之言,“下毒者必是能近令兄身側之人。”
陸蓁蓁指節捏得泛白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
還能有誰!
陸明廷床榻上那截露在被角外青紫色的消瘦手腕似乎又出現在眼前,陸蓁蓁眼眶泛紅咬牙低罵,“這個混蛋。”
“心裏有數了?”
南宮墨踱步上前,薄唇輕啓。
“定是陸長榮。”
陸蓁蓁聲音輕得像雪片落地,但卻淬着冰渣。
“他竟真的有這麽大的膽子,若是沒有殿下,此毒毒發,我大哥。.”
陸蓁蓁紅唇緊抿,貝齒咬了舌尖。
聲音酸澀,幾番說不下去。
突起驟雨,檐角銅鈴被風雨撞出碎響。
窗戶未關,雨絲混雜冷風卷入。
陸蓁蓁心神不定,隻坐在原地。
南宮墨蹙眉,眸底劃過不動聲色的心疼。
拽了外袍輕輕披在她肩上,“莫過了寒氣。”
布料掃過陸蓁蓁肩頸時,後者本能地瑟縮半寸,當下欲躲。
指尖化爲手掌,穩穩的壓在她微顫的肩頭,南宮墨嗓音低沉沙啞,“你若染了風寒,此多事之秋恐添煩憂。”
陸蓁蓁一頓,喉間滾過的不必被她眼下,鼻尖萦繞的竹香熟悉而又溫潤。
壓了心亂,隻垂眼盯着案上解藥瓷瓶。
“太醫,吃了解藥,我大哥多久能康複?“
“陸小姐放心。”
太醫眼觀鼻鼻觀心,似乎并未看到二人的親近,“隻要及時服用解藥,令兄七日内定能康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