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好迎上來扶她的南宮擎。
“哎呀。”
驚慌嬌呼,赫連明珠一個趔趄,風中弱柳般直直朝着皇帝南宮擎的方向倒去。
電光火石間,沉穩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赫連明珠倒下的手臂。
另一隻手,則下意識地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。
溫香軟玉,瞬間滿懷。
盈盈淺香繞着南宮擎的鼻端,舞衣纖薄,他掌下腰肢的柔軟幾乎觸手可及。
久違的熱流竄遍全身,南宮擎下意識收緊了手臂将人穩穩地扶住。
目光與赫連明珠相撞。
後者因驚吓而微微睜着水眸,濕漉漉間如受驚的小鹿。
喉結滾動,南宮擎眸光暗了暗。
“陛下恕罪,明珠失儀了。”
赫連明珠咬唇,在站穩的瞬間便好似像被燙到一般,趕緊他懷中掙出來。
踉跄後退一步,深深垂首。
歉然間帶着濃重的惶恐,肩膀還微微顫抖着,仿佛真的被吓得不輕。
好像她對南宮擎毫無想法,剛才也隻是意外。
南宮擎隻覺懷中驟然一空,方才那溫軟馨香仿佛還在臂彎殘留。
心中生出莫名的空落。
望着赫連明珠,起了濃濃的憐惜。
“無妨,無妨。”
南宮擎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,安撫擺手道,“園中路徑難免不平,公主受驚了,可有扭傷?”
“謝陛下關懷,明珠無礙,隻是驚吓了陛下,實在罪該萬死。”
赫連明珠依舊低着頭,眸底卻算計閃過。
“公主言重,人無事便好。”
南宮擎目光流連,“公主遠來是客,朕豈會因這等小事怪罪?來,朕親自陪公主逛禦花園。”
之後,南宮擎便一直與赫連明珠同行,期間饒有興緻地問着西域的風土人情,言語間透着親近。
赫連明珠則應對得體,偶爾擡眸看向他時,恰到好處的萦着羞怯和仰慕。
而原本應該陪同的和南宮墨倒像是徹底的局外人,隻安靜地侍立在一旁。
日影西斜,日光柔和朦胧。
有内侍上前提醒皇帝該回養心殿處理奏折了。
南宮擎意猶未盡的蹙眉,但也隻能溫聲道,“公主今日受驚了,早些回驿館歇息吧。改日得閑,朕再與公主暢談。”
“謝陛下隆恩,明珠告退。”赫連明珠盈盈一禮,轉身離去。
南宮擎的目光甚至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,直至赫連明珠消失在宮阙轉角才收回。
負手而立,沉默了片刻。
“墨兒。”
南宮擎開口,聲音猶豫間摸了摸鼻子,有些尴尬的又住了聲。
似乎想說什麽,卻又不知如何啓齒。
主要是南宮擎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他看上赫連明珠了?
可之前他還想将赫連明珠賜給南宮墨,這皇帝搶兒子的妃子,着實有些難上台面。
南宮墨挑眉。
他等的就是現在。
主動開口道,“父皇。”
南宮墨微微躬身,姿态做的極好,“兒臣觀父皇方才與明珠公主言談甚歡,明珠公主才貌雙全,性情溫婉,确是不可多得的妙人。”
他頓了頓,體貼退讓道,“兒臣雖奉旨接待公主,但兒臣看得出,父皇對公主,亦有欣賞與喜愛。”
“若父皇屬意明珠公主,兒臣絕無異議,不敢與父皇相争。”
這番話,着實熨的南宮擎舒舒服服。
猛地看向南宮墨,眸中震驚。
他沒想到南宮墨竟如此識大體,主動退讓。
眸光複雜,南宮擎抿了唇。
一時間,他有些被看穿心思的窘迫,但更有種卸下道德枷鎖的輕松。
這女人,是他的了。
再看向南宮墨的目光瞬間柔和。
“墨兒。”南宮擎難得起了點愧疚,上前拍了拍南宮墨的肩膀,似有補償意味,“你很好。朕心甚慰。”
沉吟片刻道,“既然明珠公主一事暫且不提,朕之前允諾你的賜婚,倒可先行。”
“陸家那丫頭,确有大功。便擇日以側妃之禮入你東宮吧。”
南宮墨暗自嗤笑,面上卻依舊沉靜。
“父皇恩典,兒臣感激不盡。隻是蓁蓁她畢竟是國公府唯一的嫡女,身份貴重。”
“其舅父更是鎮守西北多年功勳卓著。”
“若僅以側妃之禮迎娶,恐非但不足以彰顯皇家恩澤,反會令功臣寒心,引朝野非議,以爲皇家輕慢功臣之後。”
字字句句端的是目光坦蕩,爲君分憂。
“兒臣以爲,不若以太子妃之禮迎蓁蓁入東宮,可安西北将士之心。”
“至于太子正妃之位,待日後父皇爲兒臣擇得貴女時再行冊立亦不爲遲。”
“如此,既全了皇家體面,亦顧全了功臣之心,兩相得宜。”
南宮擎聞言眉頭微蹙。
的确是個辦法。
陸家滿門功勳,蘇家更是在西北根基深厚,确實不能怠慢。
太子妃之禮看似給了陸家極大的體面,實則并未真正坐實正妃名分,也給日後留下了轉圜餘地。
畢竟自己搶了兒子的太子妃,如今在陸蓁蓁的婚事上再過于苛責似乎也說不過去。
種種糾結之下,南宮擎沉吟良久,終是緩緩點頭。
“你所言也不無道理,便依你所奏。”
“兒臣,謝父皇隆恩!”南宮墨深深躬身,掩去眸底銳芒。
第一步,成了。
宮門外,夕陽的餘晖将宮牆染成金紅。
陸蓁蓁靠在馬車旁,正等着南宮墨。
“蓁蓁。”
一清朗嗓音響起。
陸蓁蓁腳步一頓,“阿玦哥哥?”
秦玦幾步走到她面前,目光在她周身仔細逡巡,确認她安好後才松了口氣。
沉然怒意,“我聽說宮裏設宴,南宮墨要娶那什麽西域公主做太子妃?是不是真的?”
他越說越激動,雙手下意識地攥緊,“他怎麽敢?他明明知道你的心意,他把你當什麽了!”
突如其來的質問惹得陸蓁蓁一愣,随即連忙解釋,“秦玦哥哥,你誤會了,這事說來話長。”
“蓁蓁,你不用替他遮掩。”
“我都聽說了,西域公主獻舞豔驚四座,皇帝和皇後都有意将她賜婚太子。”
“南宮墨爲何不拒絕?”
“得了吧,他就是貪圖那西域公主的美色,還貪圖西域給他的助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