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又飛快的爬了起來再度跪下,抖如篩糠。
“孤給你兩條路。”
耳畔命令如地獄判官。
“第一,按孤說的去做,事成之後,你自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。”
“第二。”
他彎下腰湊到顧晔安耳邊,“孤将你暗中操作替魏家洗了殺人嫌疑的事兒捅出去,你說陛下會信我還是信你?”
“欺君之罪,抄家滅族哦。”
南宮彥音量不高,落在顧晔安耳中卻無異于催命符。
驚懼瞬時将他淹沒,癱在地上,絕望地抓着南宮彥的袍角,不住的叩首。
“殿下饒命,我做,求殿下給我一條生路,求您。”
南宮彥則厭惡地一腳踢開。
顧晔安已如爛泥般的醜态畢露。
撣了撣被顧晔安碰過的袍角,南宮彥譏诮,“算你識相,具體怎麽做不用孤教你了吧?”
“記住,你若敢耍花樣,顧家可要雞犬不留了。”
幾息之後,隻留顧晔安一人癱在地上,撫着心口嗬嗬粗喘。
……
國公府門口。
南宮墨策馬疾馳而來。
皇後企圖合作總讓他覺得有些奇怪,好似有雙無形的大手推着局勢向前走。
他想問問陸蓁蓁預知夢中可曾有過一二指引。
可他隻堪堪勒了缰繩還未下馬,便見一颀長身影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,恰好擋着他。
正是陸明華。
陸明華抛玩着蘋果,嘴角噙着抹玩世不恭的笑,“殿下?”
斜睨着南宮墨慢悠悠地開口,聲音拖得老長,“這急匆匆的,想見蓁蓁?”
南宮墨不疑有他,下馬坦言,“是。”
“要事?”陸明遠挑眉,順手咬了口蘋果,嚼得津津有味。
沒等南宮墨說話就含糊不清地補了一句,“什麽要事能比得上祖宗規矩大?”
“殿下難道不知道?這新娘子在大婚前三日是絕對不能再見新郎官的,否則不吉利,大.大的不吉利。”
他一邊說着一邊用身體牢牢堵着門口,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。
咂摸着揚聲,“殿下,您和小妹的好日子可就在眼前了,爲了讨個好彩頭,日後順順利利的,您就忍忍吧,有什麽天大的事,等過了大婚那天再說呗。”
南宮墨眉頭緊鎖,雖知如此,卻仍是心急如焚。
拱手解釋,“此事實乃非同小可,我必須立刻見到蓁蓁。”
看他确實好像着急,陸明華臉上的嬉笑收斂了些許,但依舊擋着門,“殿下,天大的事兒,也沒此事大。”
小妹成婚,不管這祖宗規矩是真是假,他都不會冒一絲險。
他決不允許小妹未來的日子有半分不順利。
“規矩就是規矩,殿下您要是硬闖壞了規矩,這後果可不好。”
“這。”
南宮墨看陸明華一副“你能奈我何”的欠揍表情,着實湧了幾分無奈。
看來是真進不去了。
“我是真的。.”
“免談。”
陸明遠直接打斷,将啃了一半的蘋果核随手一抛,随即拍了拍手,雙手叉腰。
端的是此路不通的架勢。
“殿下請回,花轎臨門之日,您自然能見到新娘子,現在嘛。”
“門兒都沒有!”
猶豫半晌,南宮墨還是放棄了硬闖的打算。
拱手示意道,“那煩請三哥帶句話給蓁蓁,就說皇後今日尋我了,她自會明白是什麽意思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陸明華拍了拍胸膛,随口保證。
實則心下暗自嘀咕,不就是找你一趟?能有多大的事。
宮裏的人天天閑得很,找個人也沒什麽要說的。
南宮墨錯誤的估計了陸明華的腦子,自然也沒預料到這家夥轉頭就把這事兒忘了個幹淨。
所以,等南宮墨在潛邸帶了許久也沒等到陸蓁蓁的信鴿時,還是忍不住輕功躍上了房頂。
。.
屋内,燭火早已熄滅。
隻餘零星月光透過窗棂,于地面投下斑駁銀輝。
陸蓁蓁窩在床榻内裏,呼吸悠長。
倏地。
極其輕微的的咔哒聲響起。
窗棂被撥開了。
陸蓁蓁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。
警覺瞬時襲上。
她并未立刻睜眼,面上仍似酣然而睡。
隻是錦被下的身體繃緊,右手悄無聲息地探入枕下。
她枕頭下一直有一把匕首。
黑夜中,心跳悄然加速。
一道極其模糊的黑影無聲無息間從敞開的窗口滑入,落地輕若鴻羽。
黑影在黑暗中微微一頓,随即向着陸蓁蓁靠近。
陸蓁蓁沒等他近身,蓄力而起。
寒光乍現,匕首快似閃電。
然而,陸蓁蓁剛剛靠近,就嗅到了熟悉的竹香。
南宮墨?
瞳孔驟縮,陸蓁蓁呼吸都窒了幾分。
眼見收勢不及,她隻能看看扭了手腕。
匕首軌迹偏了偏,卻仍沖着面門而去。
南宮墨也愣了愣,不過轉而腳下輕點,輕輕偏頭。
刀鋒擦着南宮墨的脖頸而過。
鬓邊幾縷墨發被削斷。
飄飄揚揚的散了滿地。
于月光下尤爲顯眼。
時間仿佛在凝固。
陸蓁蓁後知後覺的咽了口唾沫,握着匕首的手劇烈顫抖,後怕幾乎将她淹沒。
她差一點就親手殺了他。
“南,南宮墨?”
唇瓣難以抑制的發顫,“你怎麽樣?傷到沒有?”
她幾乎是撲了過去,失溫的指尖顫抖着撫上他的脖頸,寸寸摸索着。
察覺到她身體都在發抖,心疼的抿了唇。
暗自懊惱自己進來時太過安靜,輕輕搖了搖頭,“沒事。”
抓住她慌亂摸索的手,南宮墨緊緊握在掌心,溫聲安撫,“我沒傷到,别擔心,我隻是掉了兩根頭發。”
“那,那就好。”
陸蓁蓁這才緩過氣,撫着心口坐回床邊。
南宮墨怕她兀自多想,揉了揉她的腦袋轉移話茬,“陸大小姐下次别在枕邊放這麽危險的東西了。”
“你的反應也太快了些。”
将他的手拍落,陸蓁蓁氣呼呼的瞪他,“你還怪我反應快?南宮墨,登徒子當上瘾了?”
“深更半夜的,好好的大門不走,非要翻窗入室?”
她越說越氣,微微泛紅的臉頰于月輝中生動嬌俏。
心尖柔軟,劃過悸動。
南宮墨坐在她身旁,見她傲嬌的向旁邊挪了挪,自己也又亦步亦趨的挪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