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想,可沒辦法,按祖宗規制,大婚前三日,新娘不得見新郎。”
“陸明遠像個門神似的堵在門口,我見不到你。”
陸蓁蓁這才半信半疑的回頭看他,南宮墨愈發無奈的歎了口氣,确定心中猜測。
“我讓他帶話給你,看樣是真的忘了。”
“什麽事兒?”
看他這樣子,陸蓁蓁輕咳兩聲,正了神色。
重活一世的人了,她早不在乎什麽祖宗規制。
可若是此事耽誤了她的計劃,那才是真正誤了良機。
提到正事,南宮墨也沉了眸,将皇後所言坦出。
“她此番暗示,無非是想借我的勢穩固她秦家的地位,甚至是想借我之手對付太後。”
秦氏的心思不難猜,隻是南宮墨不确定接下來的安排。
“此事,我尚在權衡。”
南宮墨墨眸灼灼,“蓁蓁,你最近可曾做過預知夢?”
“我是否該暫且假意與秦氏合作?虛與委蛇,借力打力。”
“秦氏在宮中多年,若能利用她來牽制太後,或對我們有利。”
“夢中卻無顯現。”陸蓁蓁低語,眉間微蹙。
暗自卻起了掙紮。
秦氏确是枚好棋,可秦玦。.
陸蓁蓁抿唇,搭在錦被上的手緩緩蜷縮。
秦玦是秦氏的親弟弟,若南宮墨想對秦氏下手,一旦出事,秦玦必然首當其沖。
他那樣正直清朗的一個人,夾在家族與道義之間,定痛苦不堪。
而且,若合作,勢必也會利用到他身上。
年少時,她是真的将他視爲親哥哥。
不忍襲上眸底,陸蓁蓁下意識抗拒。
幾乎脫口而出,“但不行。”
如此幹脆的反對。
南宮墨一愣,有些意外地看向陸蓁蓁。
她自己都沒發現,她的反應過激了。
“爲何?”
“蓁蓁,借秦氏之力而用之,是當前最有利的選擇。你擔心我被她蠱惑?還是其他的?”
南宮墨探究眯眸,心下鬼使神差的起了猜測。
其他的?
陸蓁蓁着實怔了怔。
是啊,爲何不行?
張了張嘴,卻一時找不到合适的理由。
南宮墨本就因秦玦的事吃味,她想避開這話題。
“我。”
陸蓁蓁水眸閃爍,壓了支吾,“我隻是覺得秦氏心思詭谲,恐怕反受其害,不如另想他法?”
這解釋,聽起來合情合理。
但南宮墨就是知道,這根本不對。
心中猜測愈發強烈,南宮墨終是緩緩啓唇,“蓁蓁,你告訴我,是不是因爲秦玦?”
陸蓁蓁手腕一抖。
南宮墨墨眸驟然暗了。
擡手壓在陸蓁蓁肩頭,俯身逼近。
卻仍控制着力道沒有傷到她,隻是盯着她的眸。
一字一句,“蓁蓁,你說實話,到底爲什麽?”
陸蓁蓁暗暗懊惱自己剛才沒有尋個更好的借口。
南宮墨的醋意她察覺的清清楚楚。
“南宮墨,你别誤會。”
“蓁蓁,你明知道我的心思,爲什麽總要盯着那個秦玦?”
自之前大婚之時陸蓁蓁想要趁勢埋坑柳眉他就有些緊張,直到今日提到秦玦。
南宮墨隻覺似有迷霧籠在陸蓁蓁周圍。
他看不真切她的心。
他總有種陸蓁蓁不屬于他的感覺。
好似下一秒她就要離她而去。
她好像不在乎自己。
這年頭一起便如烽火燎原,灼的他眸底泛紅。
夜色太濃,陸蓁蓁沒看到他洇紅的眼尾。
隻蹙眉否認,“你說什麽?我什麽時候盯着他了?”
一時間,陸蓁蓁也生了誤會。
她隻當是南宮墨在懷疑她。
起了脾氣,哼聲向後躲,“你放開。”
陸蓁蓁用力想掙,“你胡說什麽。”
“胡說?”
南宮墨非但沒松手,反而俯身更近。
“那你告訴我,爲何一提到秦氏你就如此抗拒?是不是想到秦家你便方寸大亂?”
“陸蓁蓁,我明明該是比秦玦更早認識你的,難不成在你心裏,他比我重要?”
這幾日的慌亂在今夜盡數宣洩出口。
“我沒有。”
陸蓁蓁沒成想他會有這種念頭。
一時被他這無端的指控氣得胸口發悶,深深吸了口氣,“我是不想牽連無辜。”
“秦玦心思純正,爲人磊落,從未參與過秦氏的那些腌臜事。”
“他夾在家族和你我之間已經夠痛苦了,我隻是擔心此番算計會将他也拖進這灘渾水裏嗎,這對他不公平。”
她試圖解釋,但落在南宮墨耳畔,盡是醋火上的上澆油。
“他心思純正?”
南宮墨眸底黯然氤氲,“他對你念念不忘,至今未娶。”
“他看你的眼神,我一清二楚。”
“他不公平,那對我便公平了?”
南宮墨自嘲呵聲,卻是松了手,沉沉吐出,“蓁蓁,你到底是在心疼他的處境,還是在心疼他這個人?”
“在你心裏,我,我們,究竟算什麽?”
“你,你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本是簡單的解釋,卻被他聽成蠻不講理的曲解。
陸蓁蓁第一次有了如此無力感。
她越是想說清楚,似乎就越描越黑。
明明她是喜歡他的。
他爲什麽要懷疑自己?
他是借題發揮?還是本就不信任自己?
無聲無息間,兩個悶葫蘆都鑽入了牛角尖。
委屈湧了心間,陸蓁蓁直接轉了身背對着他。
強壓了哽咽,失望冷聲,“南宮墨,你若非要如此曲解,我無話可說。”
“你走吧,我現在不想看見你。”
月光下,微微顫抖的肩頭倔強而單薄。
南宮墨火氣倏地熄了大半,但仍有種難以言喻的憋悶。
還有股子隐隐的後悔。
他方才的話确實有些過火了。
可蓁蓁一維護秦玦,他就害怕,他根本無法保持冷靜。
薄唇翕合,南宮墨想說些什麽緩和,卻又拉不下臉。
沉默在清冷中蔓延,氣氛壓抑。
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,腳步也知微微挪了一下。
心下暗暗祈禱。
隻要有一句軟話,哪怕隻是一個眼神。
然而,陸蓁蓁此際也是滿腹委屈。
緊緊咬着下唇,強忍着眸中晶瑩。
背脊挺的筆直,倔強地面朝牆壁。
她根本沒有留意到身後那人細微的停頓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等待落空。
南宮墨眼中的光盡數黯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