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紅顔禍水
話落的一瞬間，便有人出聲反駁：“哪裏來的沈家大小姐，莫要亂說，不過是罪臣之女。”
“是，而且此舞姬絕不可能是那罪臣之女，那罪臣之女早在五年前就被一場大火燒死了。”
“哦，我也聽說了。應該是不堪受辱，引火自殺的，身爲官家女子，進了那種地方，與其被污了身子，确實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甯曦聽着周圍的話，頭壓的很低。
所有人都覺得，深陷明月樓的她是想死的。其實不然，在得知自己即将深陷明月樓的時候，她整日想的都是日後如何逃出生天。
名節對她而言，遠遠沒有生命重要。
讓她存了死志的，是因爲自己的魯莽，一心想要爲沈家洗冤，最後牽連方伯慘死。
而現在，她十分慶幸自己當初沒有尋死成功，否則鳴星不會出生，桂姨也将老無所依。
可眼前這個女人出現在蕭元舉辦的宴會上，跳着這樣的舞，本身就是一個餌，其用意……
沈甯曦看向蕭翎。
他會有什麽反應？
沈甯曦如今名義上是蕭翎的丫鬟，所以隻能站在他身後，他若是不側頭，她根本不可能看清他的表情。
他此刻會是什麽樣子？
憤怒，冷笑，又或者……面無表情。
不過，她與蕭翎決裂之事，應該并沒有太多人得知，以至于蕭元想用這種方法試探蕭翎，亦或者是試圖往府中安插眼線。
她竟然有點慶幸，在沈家出事之前，她與他決裂了，即便有人冒名頂替前來，他怕是也隻剩下恨了吧。
“六弟，就是這把琴，可是真正的吟風琴？”
蕭元笑着，随意指了一下那把琴。
沈甯曦也終于回神，将目光落到了琴上。
确實，那把就是吟風琴，是她母親的琴。
她其實不會彈琴，雖然小時候母親也想要教她，可她并非乖順聽話的性子，被人逼着，反而越發讨厭。
所以，她不會彈琴，可她真的很想要這把琴，可如今……就連這樣遠遠的看一眼，都得仰仗蕭翎。
“是，這把琴便是吟風琴。”
蕭翎直截了當的給出了答案。
蕭元的笑容越發燦爛：“好，好，好，既是吟風琴，那也不枉本王花大價錢将其買下。”
蕭翎接着又道：“皇兄花了多少銀子，臣弟願意出雙倍，還請皇兄割愛，連同這個舞姬，臣弟都要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整個宴會忽然間就安靜了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蕭翎，眼中盡是不可思議。
“不是，這炎王殿下是在公然搶瑞王殿下的心頭好嗎？是不是有點過了？畢竟長幼有序，怎能搶哥哥的東西。”
“哎，你知不知道，五年前炎王曾經與那沈家大小姐關系匪淺，甚至有人說當初沈家大小姐還說過非炎王不嫁。”
“還有這檔子事？可是，那沈家的姑娘不是死了嗎？眼前這個姑娘……最多也就是會跳那沈家姑娘在太後壽宴上所跳之舞罷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，宛宛類卿，也算是一種彌補遺憾的方式啊。”
“……”
蕭元皺眉，似乎有些爲難：“這……”
蕭翎又道：“皇兄，不管多少錢，臣弟都願意出。若皇兄實在是不肯割舍吟風琴，那臣弟便隻要她。”
這話一出，衆人又是一陣唏噓。
“都說這炎王殿下不近女色，如今看來，也并非全然如此啊。”
“從前還有人說沈家那位姑娘對炎王的心，隻是一廂情願。現在看來，也并非如此啊！”
“啧啧啧，爲了一個女子，公然與兄長叫嚣，這炎王殿下簡直品德敗壞。”
“……”
衆說紛壇，但幾乎沒有一個人說的是好話。
沈甯曦也有點着急。
她希望蕭翎能夠得到吟風琴，因爲若是吟風琴若是在炎王府中，因爲這樣，她便有機會再見，算是她對于母親的一種思念寄托。
可她又不太希望蕭翎将眼前這個明顯有問題的女子帶進炎王府，她不知道蕭翎爲何非要要她，難不成……是想要報複她當年對他的絕情？
即便是如此，風險也不小。
蕭元看着蕭翎，眼裏閃着掙紮，最後道：“哎，兄友弟恭，做兄長的，自然是要讓着弟弟。既然六弟喜歡，那兄長便将這琴和這舞姬都送給你吧，錢就不必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沐子辰便拍案而起：“不可以！”
蕭元眸子裏閃過一絲驚異之色，卻又很快斂去：“沐少卿，本王已經決定将這琴和舞姬送給六弟了，爲什麽不可以？”
沐子辰雙手一合：“瑞王殿下，臣也喜歡這舞姬。之前瑞王殿下曾說過，溫泉山莊案本王及時破案有功，想要賞賜微臣，當初微臣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，但是如今……臣想清楚了，臣想要這個舞姬。”
沈甯曦：“……”
完了，沐子辰是将這個舞姬當成自己了，想要拯救這個舞姬。
不愧是大理寺少卿，還真是一身正義感爆棚，當初身陷明月樓的時候，他應當也如今日這般心理。
這舞姬明顯就是蕭元放出來的魚餌，用來針對蕭翎的。他絕不會将舞姬給沐子辰，可是……這并不代表蕭元不會利用這個舞姬挑起蕭翎和沐子辰之間的對立。
雖然她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麽矛盾，可溫泉山莊内，兩人争鋒相對的樣子，她記憶猶新。
果不其然。
蕭元裝似爲難：“愛美之心人皆有之，來常事，可美人隻有一個，這讓本王很是難辦。一邊是本王的弟弟，一邊是本王應允的功臣，本王是真的不好做決定啊。”
蕭翎揚眉：“沐少卿，你争不赢本王的。”
沐少卿平靜的看着蕭翎：“争了不一定赢，但是不争，一定會輸。”
圍觀衆人八卦的情緒已經到達了頂峰，一個舞姬，先是讓炎王不惜開口向瑞王讨要，差點弄得兄弟阋牆，現如今……又讓最年輕的大理寺少卿出言争搶。
“難怪都說紅顔禍水，這女人太漂亮，真不是什麽好事。”
“我記得，太後壽宴上，這天女獻壽舞雖頗受贊譽，可太後卻并沒有給與很好的嘉獎，想來是早已看透那沈家小姐就是一個禍水。”
“……”
沈甯曦站在原地，手緊緊握拳。
明明是三個男人各懷心思的堅持，最終卻稱女子爲禍水，仿佛一切都是她造成的，真是太可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