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努力活到一百多歲
沈甯曦瞪大雙眼,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她暴露了?
什麽時候暴露的?
他會對自己做什麽?就像是對付流螢一樣,一匕首結果了自己的生命嗎?
心緒很亂,大腦停止思考,她想要狡辯,想要爲自己博得一絲生機,可對上蕭翎的眼眸,她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下意識的想要逃跑,蕭翎卻抓緊了她的指尖,直接将她抵在了牆上,根本就沒有給她離開他身邊的機會。
沈甯曦心跳的更快了。
她是不是……真的要死了?
她其實一點都不害怕死,但是她很害怕她死後蕭翎會對沈鳴星不利。
虎毒不食子,或許說出鳴星,蕭翎便會放過他。
掙紮片刻,正要開口,就聽見蕭翎冷冷的聲音在身前響起。
“你可有聽你母親說起這個名字?甯心方才便是在模仿沈甯曦,欺騙本王,你爲何要救她!”
蕭翎最終還是忍下了。
因爲他看見沈甯曦那面上故作鎮定,可好看的雙眸蓄滿氤氲和恐慌,方才的憤怒竟然深深被心疼和憐惜覆蓋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他知曉她的身份,害怕與他相認。
這是爲什麽?
他有些難過,有些不甘心,有些憤怒,可是卻不想逼迫她。
沈甯曦恍然。
原來,他并非是認出了她的身份,他隻是在質問她,爲何幫故意欺騙他的甯心說話。
心緒放松的一瞬間,身體有些發軟,卻強撐着不想要蕭翎察覺出來:“王爺,一個已經察覺的内奸,比其他未知的人,更加安全。”
方才所謂的名聲那一說,顯然是無法讓蕭翎信服的。
而甯心也已經離開了,所以此刻說這些非常合适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方才那般做,全是爲了本王?”
沈甯曦垂眸,正色道:“是,奴婢既然是王爺的貼身丫鬟,自然是需要事事都爲王爺考慮。”
蕭翎最終松開了緊緊牽制她的手:“想法很好,但日後切莫再做這般愚蠢的事情了,若不是本王方才收回了力道,你的手便廢了。一個雙手殘廢的廚娘,還有什麽價值?”
沈甯曦聽見這話,忽然間擡眉,眼中帶着一絲盤算。
蕭翎太熟悉那個眼神了。
她定然是在盤算如何将自己的雙手作廢掉,好逃離炎王府。
“炎王府不留事情價值的人,但是你與旁人不同知曉本王的秘密,你可以猜猜自己會落得如何下場。”
沈甯曦:“……”
她不用猜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場。
“奴婢日後定然會小心的保護雙手,将它們視作自己的生命。”
其實蕭翎在将那些話說出口的一瞬間便有些後悔了,他其實是在賭氣,氣他方才給甯心夾菜,她無動于衷。
畢竟從前她便說過,她的男人,一生隻能爲她一人夾菜。
更氣她爲了保護甯心,竟然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匕首,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,氣她盡然讓他親手傷了她的手。
所以,賭氣說了威脅她的話,而她……也在賭氣。
五年的征戰,他明明已經做到喜怒不形于色,危難之際仍可談笑風生,可是爲什麽……一遇到她的事情,他就會情緒失控,變得不可理喻,變得幼稚可笑。
“這瓶藥你拿下去,每日三次,三日後便可恢複。再用四日,掌心便不會留下疤痕。”
蕭翎将那瓶藥膏塞進了沈甯曦已經包紮好的左手掌心中。
沈甯曦看着藥:“王爺,這瓶藥也太貴重了吧?我若是用不起。”
蕭翎:“方才不是你說要将自己的手視作生命一般寶貴,現在竟然連一瓶藥都不舍得給她用?”
沈甯曦:“……”
不過随口說說,揶揄他罷了,他怎麽就當真了。
“多謝王爺贈藥。”
蕭翎想起之前在瑞王府,沈甯曦向楚夢瑤讨銀子的财迷模樣:“這瓶紫玉膏價值五百兩,從這個月起,你每月月銀扣出半兩銀子作爲償還,直到還清爲止。”
沈甯曦當場楞在原地,張大了嘴巴。
不是,五百塊,一月還半兩,她得多久才能還清?
“本王替你算好了,大概需要八十三年半。五兒姑娘看樣子也就二十出頭,你可能努力活到一百多歲,否則本王可就虧了。”
沈甯曦真的很想罵人。
她能活到一百歲,他蕭翎能嗎?
今天明明訛了蕭元那麽大一筆錢,一瓶藥跟她斤斤計較,還強買強賣,簡直太過分了。
“是,奴婢一定會努力的。”
蕭翎看着沈甯曦敢怒不敢言的眼神,忽然覺得心情終于好多了。
“退下休息吧,既然傷了,這幾日餐食便不必親力親爲了。”
沈甯曦轉身離開,隻是心裏又忍不住将蕭翎腹诽了許多遍。
她再次清楚明白的感覺到那個溫柔善良,矜貴優雅,克己複禮,曾經讓他心動不已的少年,終于長成大魔王,周扒皮了。
蕭翎看着沈甯曦消失的背影,眸色灼灼。
沈甯曦……不需要太久,我便會讓你親口對我說出你的身份。
沈甯曦離開後,遙遙的看了一眼甯心的院子,此刻十七已經守在了甯心房門口,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香芋有些擔憂,畢竟香桃回來的時候說炎王殿下心情不好。所以,她便在她房門口候着,而香桃見香芋前去,也跟着去了。
如今見沈甯曦全須全影的回來,終于松了一口氣。隻是看清之後,原本松的氣,又提到了胸口。
“五兒姑娘,王爺罰你了?”
沈甯曦見兩人在這裏有些驚訝,但是想着兩人也是關心自己,心裏還是有一些暖意:“沒有,方才是我拿刀分神,不小心抓在了刀刃上,這才割傷了手。”
香桃嘟囔着嘴:“五兒姐姐,你怎麽這麽不小心,今日都傷了兩次了。你日後一定要小心啊,這幾日就不要碰水了,一切交給我和香芋姐姐!”
香芋顯然沒有相信沈甯曦的話,眼睛裏隻有擔心:“五兒姑娘,你真的沒事嗎?”
一語雙關。
不止是在關心她的手,更擔心的是蕭翎對她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