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甯心的真實身份
現在回想當年之事。
她其實也不知道當初自己是哪裏來的自信，直到在酒樓聽見他對旁人說起的那些話，才清醒明白。
她那些感動，隻不過是因爲蕭翎在那個時候，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，無法見死不救，而并非是她想象中的那種感情。
這份香橼鳳凰絲并不是她讓香桃送來的，那便隻有可能是……蕭翎提前準備的，意在試探。
甯心看着碗裏的香橼鳳凰絲，眼中帶着猶豫。
蕭翎勾起唇角，笑容迷人道：“怎麽，甯心姑娘是不喜歡這道菜，還是不喜歡本王爲你夾的菜。”
甯心淡淡道：“甯心既然選擇了王爺，自然是不會不喜王爺的。”
說完，手指微動夾起了碗中的菜，慢慢放入口中。
蕭翎笑道：“甯心姑娘覺得味道如何？”
甯心：“酸辛開胃，甚好。”
蕭翎笑的越發好看：“本王也這般覺得。”
甯心終于放松了戒備，可下一秒，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她的臉上。那張精緻漂亮的臉瞬間被劃出一道血痕，鮮血順着下巴滴下，落在了她此刻穿着的大紅色裙裝上。
“既然甯心姑娘喜歡，那本王便用做這道雞的方式，煮了你，可好？”
輕挑的眉尾，殷紅的唇角，加上那一抹妖孽的淚痣，讓甯心身體抖個不停，眼中是極緻的恐懼，因爲她能夠感覺到……眼前之人并非說說而已。
“蕭小翎，你爲何變成如今這般樣子，你真的要殺了我嗎？”
這話一出，蕭翎手中的匕首下意識的後退了半分，原本危險的眸色閃過一絲恍惚。
沈甯曦也有些驚訝，眼前之人不知道她對香橼過敏，卻能夠将她的行爲舉止模仿到九分相似，如今更是能夠一口叫出她給蕭翎起的昵稱。
她的身份她幾乎已經可以大緻确認了。
甯心間蕭翎眼中戾氣稍霁，以爲自己終于蒙混過關。
正如瑞王殿下所言，炎王對沈甯曦……還抱有一絲情義，隻要适時的向他示好，便可哄得他放松警惕，将瑞王殿下想要的消息傳回瑞王府。
自己才有活命的機會。
甯心深吸一口氣：“蕭小翎，我知曉當初那件事是我對不住你，我很抱歉，沈家之事或許便是報應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那鋒利的匕首直直的戳在了甯心的肩膀上，頓時鮮血如注。
“誰準你這般叫本王的。”
似乎猶覺不解氣，他又握住匕首種種攪動，血越流越多，即便穿着厚重的冬日棉服，吸了不少，依舊還有不少順着裙擺滴落在了白老虎皮毯上，觸目驚心。
甯心疼的幾乎昏厥，可又因爲蕭翎那在她肩膀上來回轉動的匕首被生生疼醒。
蕭翎眸色中的危險與嗜血已經到達了頂峰，鋒利的匕首被拔出，抵上了甯心的心髒，隻需要他再稍稍用力，就會刺透她的心髒，命喪當場。
甯心被疼痛和恐懼徹底磨滅了心智，再也無法冷靜的維持住蕭元讓她堅守的僞裝。
“王爺饒命，奴婢不敢了，奴婢再也不敢了，求求王爺饒了奴婢吧……”
滿臉驚恐，淚水狂流，卻絲毫沒有讓眼前的蕭翎露出一點一滴的動容。相反，他笑了，笑的魅惑且危險。
“遲了！”
話落，那匕首便直接往前刺去。
可就在這個時候，匕首尖忽然被一隻纖細的手給握住。
血水順着指縫落下，亦滴在了白老虎地毯上，蕭翎狹長的鳳眸不由自主的瞪大：“你在做什麽？”
沈甯曦連忙跪了下來：“王爺，這甯心姑娘到底是您從瑞王殿下那裏要來的舞姬，若是今日就将人殺了，明日瑞王派人來送銀之時得知，定然會在坊間大肆宣揚，于王爺的名聲不利。”
蕭翎眼中的憤怒絲毫沒有減退，一雙眼睛死死盯着沈甯曦的手，握住匕首的手一動也不動：“你覺得本會在乎自己的名聲？”
沈甯曦知道蕭翎并非在意名譽之人，否則也不會任由自己的名聲淪落到如今的樣子。
可是，她還是隻能賭一把。
因爲……她想要救下甯心。
與其說是甯心，不如說是……流螢。
她還是丞相府千金小姐之時，曾有兩個丫鬟，一個叫輕羅，一個叫流螢，都是她爲她們取的名字。
“輕羅小扇撲流螢。”
難怪她能夠将自己模仿的那般想象，又知道那麽多關于她瑣碎的事情。
蕭翎看着眼前的沈甯曦道：“松手。”
沈甯曦不敢看他，隻是固執的握住蕭翎手中的匕首。
她其實很清醒的知道，自己不該管，因爲自己如今是什麽身份，也不過是炎王府的一個奴婢罷了。
她有什麽資格管這些事情？說不定蕭翎一怒之下，會連着她一起刀了。
可她又說服不了自己松手。
流螢當初作爲沈家的丫鬟，被牽連，被發賣，本就受了不少苦。如今蕭翎又是因爲她假扮成她，這才将恨意發洩到了她的身上。
“本王可以暫且不殺她，你現在便松手。”
沈甯曦微微一愣，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向了蕭翎。他竟然，真的妥協了？是因爲他自己的名譽？還是因爲不想如此明目張膽的讓蕭元借機尋他麻煩？
但是絕不會是因爲她。
“多謝王爺。”
甯心怔怔的看着沈甯曦，半天沒有說話。
她莫名的覺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，可是……她幾乎可以肯定，自己從前并未見過這樣一張臉。
“滾。”
蕭翎煩躁的開口。
沈甯曦終于松了一口氣，看了一眼甯心：“甯心姑娘，讓奴婢送你回去。”
說着話，比了一個手勢。
甯心回神：“多謝五兒姑娘。”
然後快步往門口走去，雖然面色看着情緒還好，可那行動确是騙不了人的，她隻想飛快的逃出這個地方。
“你留下。”
沈甯曦楞了一下，看向蕭翎，疑惑道：“王爺，您再說奴婢嗎？”
蕭翎皺眉，不答反問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沈甯曦立刻回轉，向前幾步，站在了蕭翎面前：“王爺可是還有旁的吩咐。”
蕭翎淡淡道：“手。”
沈甯曦微微一愣，下意識的伸出了雙手。
難不成，蕭翎是打算打她手心?
若真是如此，她也認了，畢竟她今日救下了流螢。流螢爲何會變成如今的樣子，又是如何落入蕭元手中的，沈家是否還有其他人生還？
“你這雙手是不想要了嗎？”
左手手指還纏着繃帶，右手有被匕首割的鮮血直流，蕭翎的眉擰的很緊。下意識的抓住了沈甯曦流血那隻手的指尖，從懷裏拿出傷藥，彈瓶蓋，将藥粉倒了上去。
藥粉倒在掌心，與血混合在一起，那尖利的痛感竟然被一種清涼代替，流動的血液似乎也放緩了速度，漸漸止住。
沈甯曦有點不太明白蕭翎怎麽會主動給她上藥，畢竟這件事于理不合：“王爺，我可以自己來……”
蕭翎鳳眸微戾，一字一頓道：“沈甯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