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伺候蕭翎甯心同桌吃飯
沈甯曦一愣,看向馬車。
馬車内,窗簾依稀可以看見蕭翎冷清的側顔,鳳眸輕瞥,帶着毋庸置疑的氣勢。
十七也楞了一下。
他記得,不久之前王爺還說要套甯心姑娘的話。
五兒姑娘在,其實是不合适的,雖然目前她看上去似乎忠于炎王府,可知道的越多,風險不是越高嗎?
但是不管是沈甯曦還是十七,都不可能對蕭翎的話視而不見,畢竟敢對他視而不見的人,腦子已經用來砸了核桃。
沈甯曦上了馬車,十七騎着馬,十五趕着車,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回了炎王府。
這一路上,馬車裏除卻甯心試探性的開口說了一句話,就沒人再開過口。
蕭翎閉眼休息,沈甯曦眼觀鼻,鼻觀心,心觀萬物,唯獨不看眼前的兩人。
回到王府,沈甯曦便回了後廚,準備食材。
今日在瑞王府宴會上,她還吃了十七塞的果幹和桔子,
相較于她的淡定,香桃則興奮無比。
“五兒姐姐,我聽前面的人說,王爺帶回來了一個長得特别漂亮的姑娘,那該不會是我們未來的王妃吧?”
沈甯曦沒有想太多,隻是随口道:“應該不會。”
先不說蕭翎多疑,即便是宴會上出言争搶,也未必是真的相信了。再則說,他即便是認錯了,将甯心當做了她,也不可能會娶她。
當初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,他都不願意娶她,更不要後面出了的那些事情。
“不會嗎?可是,我聽人說王爺也将她安置在了甯心院内,我還聽人說,王爺送了四個丫鬟前去服侍,伺候她沐浴更衣,想來今夜王爺便會召她侍寝。”
沈甯曦有一瞬間的慌神,忽然感覺指尖傳來一陣刺痛,很快,鮮血就染紅了瑩白如玉的蘿蔔片。
香芋立刻上前:“姑娘,你的手,我把幫你包紮一下。”
連忙将她帶到一旁處理傷口。
沈甯曦笑道:“不用這般大驚小怪,隻是一點點的小口子,過會它自己就愈合了。”
香芋輕歎:“即便傷口之後能夠愈合,可此刻的疼痛隻會遺忘,不會消失。”
沈甯曦看着香芋将自己的手包紮好:“姑娘,今日晚膳我來做吧,你在旁邊指導便可。”
沈甯曦: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
香桃也立刻上前:“還有我,五兒姐姐,我能做些什麽?”
沈甯曦看了一眼今日送來的菜:“再做個松鼠魚吧,十七統領愛吃。”
今日的果幹和蜜桔,這也算是投桃報李了。
香桃聽見這話,眼中又閃過一絲促狹的笑:“哦。”
甯心院門口。
十七和十五正守在蕭翎房門口。
十七微微抽了抽鼻子:“太好了,今晚有松鼠魚!”
十五皺眉:“你長得這是狗鼻子嗎?”
十七絲毫不在意:“那咋啦?名以食爲天,我就這點愛好,王爺都不說我,你在這裏陰陽怪氣什麽?”
十五揚眉:“等王爺開口的時候,你的好日子隻怕也要到頭了。身爲軍士,沒有死在殺場之上,死在了腦子不夠用且嘴饞上,我都替你丢人。”
十七不明所以:“不是,你什麽意思啊?你既然要說就說明白一點。”
十五白了他一眼,最終也沒有将話說完。
沈甯曦手受傷了,香桃主動說替她去送晚膳,隻是東西送過去了,人委屈巴巴的回來了。
“怎麽了?”
香桃眨巴着杏眼看着沈甯曦:“五兒姐姐,對不起,這點小事我都做不好。王爺生氣了,還将我趕出來了。說讓你進去伺候,可你的手……”
“沒事,今日後廚之事本就是你和香芋完成的,已經做的很好了。王爺那邊,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,你不用覺得愧疚。”
沈甯曦笑着離開,香桃心裏還是覺得過意不去:“香芋姐姐,我這般沒用,五兒姐姐會不會後悔選我了?”
香芋收拾着竈台,擡頭看了一眼沈甯曦快要消失的背影:“若是害怕被五兒姑娘嫌棄,你便做好分内之事。旁的,聽天命,盡人事。”
或許是因爲她曆經滄桑,所以比旁人更爲通透。
她感覺得到王爺待五兒姑娘有所不同,也感覺得到五兒姑娘很是善良,這種善良與悲憫是出生在低層,爲了活着争搶資源的人很難滋生出來的情感。
香桃聽見這話,連忙跑到竈台幫忙。
另外一邊,沈甯曦進到蕭翎房中的時候,甯心就坐在她的身邊。
沈甯曦見禮:“五兒見過王爺,見過甯心姑娘。”
甯心坐在那裏,其實十分的忐忑。
她打從進了這屋子,蕭翎便沒有開口跟她說過話,她就像是這房間裏的一個桌子,一個凳子,一套茶具,卻唯獨不像一個人。
“嗯,過來。”
沈甯曦走了過來,站在了蕭翎身後,下意識的準備拿起筷子爲他布菜。隻可惜,她剛剛擡起手,蕭翎便自己拿起了筷子,夾起了一些香橼金鳳絲放進了甯心的碗裏。
“甯心姑娘不妨嘗嘗這道香橼金鳳絲,酸甜開胃,作爲前菜,最是合适。”
沈甯曦瞳孔微微怔了一下。
香橼金鳳絲……若非蕭翎忽然提起,恐怕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自己這個問題。
她對香橼過敏。
這件事,其實知道的人并不多,在沈府除卻家人之外,除卻家人和母親身邊個别跟随數十年老人之外,幾乎沒有人知道。
她也是長到十幾歲才知道,而當時和她一起的人,便是蕭翎。
當時她纏着蕭翎帶她外出玩,途中遇到暴雨,山路會毀。兩人暫且到山洞避雨,第二天蕭翎去打山雞作爲吃食,她覺得自己也該做些什麽,便去尋野果。
結果就尋到了香橼。
蕭翎認識香橼,便将香橼的酸香驅除烤雞的腥味。
那隻雞,味道算不上好,可她吃的很開心。
可最後,她渾身長出小紅點點,發燙,昏迷了過去。
待到清醒的時候,已經在醫館之中,身邊站着雙目赤紅,渾身髒兮兮的蕭翎。那日的他,沒有了往日的矜貴,雙手解被繃帶纏繞,據說他是爲了帶她盡快求醫,用自己的雙手攀越了那座困住他們的小山。
那山雖然不算高,卻十分陡峭,一個成年男子自己爬上去都是不易的,更不要說還得帶上昏迷的她。
至今她都無法想象,他是如何做到的。
她也是因爲這些事情,即便是他百般拒絕她的示愛,卻依然堅定的覺得他也是喜歡她的,隻是因爲某些原由,羞于啓齒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