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喜事啊!家主!夫人!”
門口乒呤乓啷的放着煙花爆竹,此時已到春日,但京城向來積雪難以消融,厚厚的積雪堆積在門口,還有個不太成型的雪人歪着腦袋站在門邊
“什麽喜事?”
男人坐在主座之上,手中的茶盞還未放下,迎面便跑來個家仆,慌慌張張,甚至還被門踏絆了一下
跌跌撞撞的來找他報喜:“有人......送來、來喜帖。”
“顧吟那邊送來的?退回去這麽多次還不死心啊......”韓嶽名輕抿口茶,撚了下府裏新送來的茶葉,品質難得
下次再叫人買來些,韓嶽名喜滋滋的想着,府裏大大小小的财務都歸之尹管,茶葉這些事總歸能歸他管管吧
“不......不是的......”家仆爲難道:“家主還是快些将小姐叫過來吧,是......是聖上的旨意.....”
“那又如何?”韓嶽名不以爲意:“皇帝小兒難不成要現在過來?”
話音剛落,韓府的大門被人打開,吓得韓嶽鳴手指一用力,捏爆了茶杯
韓嶽名:“......?”
這一動作吓得家仆們紛紛縮在一旁,剛剛那個報信的家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叫人擡到旁邊了
“聖使大人到!”
韓嶽名随手捏了個訣将一地的碎片一掃而空,在聖使大人進來前,将桌上的信封收了起來
“聖使大人來寒舍怎麽也不提前說聲,韓某真是有失遠迎。”
傳聞中的聖使大人,并非是一副老态,而是個跟他看起來樣貌差别不大的年輕人,鼻梁上挂這個單邊鏡,身上披着極長的狐毛披風,袖口處鑲着華麗的金邊,每走一步身上的金飾便會碰撞出聲響
韓嶽名表面陪着笑,心裏卻怒罵這個外表金玉實則敗絮其中的老頭子
“許久不見,韓家主。”使者微微欠身,終于從他的袖口中将手拿了出來
不知是何緣故,此人的手指過于纖長,皮膚病态的蒼白,而指節處卻帶着一個鮮豔的紅戒
“多年不見,你過得可好?”
“自然是沒有使者您過的好,每天憂心各種事,當真是煩。”韓嶽名裝模作樣的捂住額頭回了句:“使者這次前來,所爲何事?”
“這次前來主要是爲的你家千金的婚事而來。”他垂下眼睫,四處打量了下韓府:“府邸還真是寒酸。”
韓嶽名連忙使了個眼色,讓一個家仆送上了座位和茶酒
“使者見笑了。”韓嶽名笑道:“今日太突然,什麽都沒備好,可莫怪韓某啊!”
“罷了,你就是這性格。”使者一擡手,摸出了張金色的喜帖,與其說是喜帖,不如說是聖旨
“許久未見你家千金了,不知相貌如何?想必跟之尹相差不大吧?”
“難不成......?”韓嶽名心中有了數
緊接着金色的聖旨被推到面前,韓嶽名憂心的拿起翻開一冊
漂亮
還得是我韓某的女兒
還他媽是太子
“皇上的旨意,你可得想好了再回,莫要魯莽行事。”使者叮囑了兩句,便作要離開,走前命人給府邸多送了幾箱金
“就當是日後給你家千金随的禮了。”
“聖使大人真是好意。”
“嶽名。”聖使大人出聲道:“當年的事我有責,現已經過了百年,别鬧脾氣。”
“聖使大人慢走。”
韓嶽名依舊笑着,府邸大門轟的一聲被不知名的力道撞開,敞開了門,意思不言而喻
聖使面色難掩的僵硬了下,想要說些什麽,但還是僵着脖子離開了
“送客~”家仆邊喊邊将門關上了
韓嶽名摩挲着那張燙金的喜帖,随手翻了兩下,煩躁的放在一旁,自己給自己泡了壺茶,卻沒有品茶的心
“家主,那幾箱金子……”
“接濟百姓。”韓嶽名頭也不擡:“淩芸去哪裏了?出了這麽大岔子的事,她怎麽無聲無響?”
“回家主……小姐……”家仆聲音悶悶的,剛要扯謊,便對上了韓嶽名審訊的目光
“她……她一大早就出、出門了……”
……
千燈會火燒乾神街這件事已經過去五年了,街邊早就恢複如初了,該有的巷子小販一個也沒少,而這裏也依舊是京城最繁華的地帶
隻不過千燈會自打五年前那一遭遇,就再也不辦了,這點讓韓淩芸覺得有些可惜
“淩芸你看!”
韓淩芸順着指的方向看去,是一處青樓,樓台上一女子曲撫琵琶而唱,倒是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,隻不過已經五年了,青樓的人也是留留走走,剩下的,隻有這個琵琶女
“淩芸你可記得,那年燈會也是如此,這麽多年來還是一點沒變啊!”顧苒用手指理了理發,挽了個高高的發髻:“我這可是爲了你付出良多,請叫我顧公子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韓淩芸笑
顧家家規森嚴,未出閣女子常年深居府中,雖然顧苒小會修道,但也隻不過是家中放任她的喜好,但像顧家這樣的名門望族,自然是希望女子嫁個好人家着拍了拍她
她和顧苒是在比試中認識的,絕情峰沒落後,仙劍峰是第一個向其伸出援手的
“你男裝是不是有些太假了。”韓淩芸替她捏了個臉,換了副容貌
“沒辦法,誰叫我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天仙女子呢~”顧苒俏皮的眨了眨眼,換成男裝的容貌和顧晨有七分相似
連韓淩芸經常會看走眼,京城的民衆們就更會看走眼了
常常以爲她和顧家的公子關系極好
“本意也不想敗壞你名譽,但你也知道我兄長的确心悅于你。”
“你當真對他毫無感覺?”
“沒有。”韓芸認真的回答道
“我也不想爲難你,隻是就算沒有我兄長,我們早已及笄,婚約之事也不是我們能做主的。”顧苒興緻勃勃的說:“若是你來,我自然開心,這樣我們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我并非不想跟你成爲一家人……隻是……”韓淩芸看中了個漂亮的發簪,随手插在了顧苒的發髻裏:“這個适合你。”
“十五錢。”
“我可不要。”顧苒搖搖頭,将那枚發簪付了錢,塞到了她手裏:“你府裏前些日子送來的那個童子,看着長得水靈,反正都是你的人,打扮一下她也是打扮你的牌面了。”
韓淩芸有些不樂意的撇了撇嘴:“那童子是你兄長送來的,說是要給我做家仆,但我們還未簽訂契約,所以不是主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