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韓将軍這個名号,韓淩芸心裏美滋滋的———沒想到阿父并非是毫無官職在身,無業遊民一枚
竟然還是個将軍,怪不得遊街的時候有那麽多百姓會向他問好!
皇室之中并沒多少人,端坐華座之上的是一位步入中年的男子,他淡笑着看着下方的衆人
韓淩芸慢慢擡起了頭———這便是凡間權力最高之人
他的身邊坐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,看着也是上了年紀,末端手指上鑲了兩個長金甲,頭戴金簪,一舉一動頗有皇族風範,此刻她正瞧着下方的所有人,有意無意的看向韓淩芸———她猜測,那便是皇後
“叩見皇上,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“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。”
韓淩芸愣了一下,趕緊跟着大家一起跪了,倒沒有想象中的慌張,更多的是興奮
她一邊跪着,一邊偷偷瞧,等阿父阿母起身她再起
聖使大人微微欠身,将金帖遞上,那個身穿龍袍的男子一翻,面上笑意隻增不減
就連皇後也忍不住掩唇而笑
韓淩芸不知道那本金帖裏究竟寫了什麽,竟能讓兩位發笑
“免禮,韓将軍快些請起。”
等到站起來了,她這才發現皇宮裏不是隻有他們幾個,在他們身旁站着數不清多少的修仙者
他們有的隐匿了身形,有的隻存一息靈氣在身,所以越發難以發覺
韓淩芸向旁邊看去,若有若無的靈氣飄在空中,雖然稀少———差不多有二十人
其中一段靈力在她看過去的那一眼,忽然顫了顫
但一會就弱弱的飄走了
韓嶽名戰戰兢兢,面不改色,心裏卻将昨晚的說辭背了一百遍
不光是他,除了韓淩芸,所有人心中都開始默背台詞
“父皇。”
衆人随之看去,錦繡華服,貴氣肆意,面容與皇帝有幾分相似的男子從屏風後走了出來
他一出現,衆人都紛紛愣了一下
眉眼如畫,生的幾分少年仙人意,他舉袖作揖,眉間一點朱砂痣,又給他添了分清冷氣
“韓将軍好。”
韓嶽名剛要繼續叩首,剛蹲下便被他扶住:“不必。”
“澤也,你怎麽來了?”皇後問道,話中難掩笑意
“自然來看一看救命恩人,五年過去了,我竟還未報答恩人。”蕭澤也惋惜道,目光卻重重的落在衆人之後的韓淩芸身上
韓淩芸這才明白此人便是傳說中的太子殿下,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對方
她這樣怔怔的望着,卻是将對方給看的有些慌亂,蕭澤也慢慢的将頭轉了過去
韓嶽名更加不明白了:“恩人?”
救命恩人?
什麽救命恩人?
就連齊雲也覺得莫名其妙,有些迷茫的看着現在的場景
???
韓淩芸有些怅然,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,她記憶中不記得有此人
于是她大膽發言:“我并不記得我救過你。”
如此大膽發言令衆人都倒吸一口涼氣,韓嶽名試圖挽回:“淩芸年紀尚小,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以修仙爲重,這麽多時日恐怕也忘了...哈哈哈......”
蕭澤也并不氣惱,算起來他的确比韓淩芸大些,他緩步走到韓淩芸身前,看着她的眼睛說道:“五年前,叛軍試圖在萬燈節傳遞信息,火燒乾神街,那日你救了我。”
韓淩芸緊盯着他深邃如墨的眸子,那雙眼眸真誠無比,這句話确實讓她想起了當時的場景
她的确救了人
“可那人不是你。”韓淩芸道
蕭澤也忽然輕笑了一聲,這一笑讓她原本平靜的内心變得有些不知所措
是說錯話了嗎
難不成此人當真是五年前的那位.....小少年?
如果處死就處死我一人吧,韓淩芸默默想着,别牽扯到我的家人
“你還曾記得他的名?”他笑道
韓淩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雙手作揖拜了一拜:“殿下恕罪,淩芸少學仙術,不會說話,淩芸隻記得幼時救過一少年,名爲不叫蕭。”
說完,頭頂上傳來很輕很輕的笑聲
她緊張萬分,垂着眸不肯看,茫然無措的看着阿父阿母的背影
皇位之上也傳來了笑聲
緊接着,她被人很輕柔的扶了起來
男子比她略高,肩膀寬闊似乎很有力,扶着她的雙臂緩緩帶了上來:“五年過去了,那少年也長大了。”
“可那少年名爲蕭澤也,不叫蕭。”
話音剛落,皇上一拍華座樂了:“韓将軍,你可真是教了個好女兒啊!”
韓嶽名并不明白有什麽内幕,聽的一知半解,但還是點頭道:“......是...是啊......”
韓淩芸想起五年前的遭遇,修仙之人記憶力尚好,畫面一五一十的呈現在腦海之中,想到當時年少無知不認得太子殿下,竟有些難堪
當時大字不識一個,姓與名不分,如此說來,太子殿下當真是心胸寬闊
“當...當時并不知是太子殿下......”韓淩芸有些慌張,手指不自覺攪着:“幼時也...不懂字......得罪了殿下.......”
說不慌亂當然是假的,她一路拖拽太子,又嫌麻煩,一記手刀将其劈暈便丢在花樹下不管了
這這這......該當何罪......
蕭澤也目光柔和,聽着她斷斷續續的解釋,竟也不惱,反倒是難以自抑的笑着
“若是可以,我或許更希望你能叫我阿也。”他緩緩地,将韓淩芸拉到了最前方,輕喚了一聲:”父皇,母後。”
皇上也十分滿意:“名爲淩芸,淩雲的淩,但芸卻不是淩雲而上之意,芸芸衆生皆不過是滄海一粟,此取名,豈不矛盾?”
皇上又問道:“意又是何意呢?”
韓嶽名道:“回皇上,夫物芸芸,各複歸其根。韓家所修之道便是如此,這與家中所修劍法所相同,淩于道法之上,并不矛盾。”
“看來将軍的意思,是要淩芸修家中之道了?”皇後擡了擡手,招呼了下:“阿也,帶人來讓本宮瞧瞧。”
韓淩芸剛要擡步向前,蕭澤也卻在她前一步,主動邁了一步,從袖子中伸出手,示意她牽住
韓嶽名瞬間站不住了,擡手想要阻止:“殿下,這怎麽行......”
這可還未答應成婚呢!
可他這氣若遊絲之話隻有韓淩芸一人聽在心裏了,蕭澤也就跟沒聽到似的,手伸在她面前一動不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