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麽回事?”
韓淩芸飛身而上,踏在一人肩膀上,手中的劍迎面擊碎了對方的菜刀
她一咬牙,将人揍暈了過去
忽然她腰間一緊,整個人被帶着轉了一圈,孟韻晟一掌将攻擊她的人擊出老遠
襲擊他們的都是面熟的平民,他們眼含熱淚,似是不受控制,連疼痛都察覺不到了,被打倒後再次爬起,如行屍走肉般朝他們撲來
兩人不斷配合着,韓淩芸用平劍将人拍暈,可拍到一半卻發覺
哪怕是已經暈厥的,竟也能閉着眼朝他們襲來,不死不休
“瘋了瘋了......”她震撼道,借着孟韻晟的力,她迅速布好陣法
起手式一擡,陣法初成
兩人将這些人丢入陣法之中,所謂的陣法不過就是結界,他們這些人沒有靈力,無論如何也出不來
“走!”
兩人一躍至劍,幾乎是分秒必争
此時的京城已經全亂套了
腳下這四方土地,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遼闊了?
韓淩芸足下踏着劍,看這世間,竟有着似曾相識的感覺
世亂,便有罪念而生,人性的劣根便向大衆展開了
正如當時,修仙界從不插手,而真正能幫助的,并非是人的一腔熱血,而是良心
“顧苒這人就是這樣,總是一有念頭就馬上去做。”韓淩芸從人群中仔仔細細搜尋,放出去的靈力顧苒并未回應
心逐漸沉到谷底
“我希望她無事。”
越靠近戰亂中心,狂風和迷煙越亂,血腥氣越沉,幾道劍光從人群中散開,人的哀嚎和慘叫,悲泣的哭聲和......
水的聲音
“我操你的,知不知道這他媽是我妹!!!”
發髻淩亂,披頭散發,顧晨眼中幾欲泣血,幾人被他吓得連連後退:
“顧少,冷靜冷靜......”
“我們哪知道這是您妹啊......瞧着模樣如此可人,還以爲是青樓的女子......”
顧晨撲了上去,手中水瞬間化成鋒利的水劍,如雨點般嵌入人體,劍劍緻命
“你再動手,我便要撤掉你的皇族代理身份。”一人忽然走近,按住顧晨的手:“你不想......你付出那麽久的身份也因憤怒丢掉吧?”
顧晨一拳打在他臉上,他發也淩亂,身上像是在泥地中滾了一圈
“去你的,我要什麽身份,我需要什麽身份?!”
“殺了你們!殺了你們!!!”
誰想而知,曾經揮錢如灑水,動不動就嬌氣的顧少爺,竟能有如此瘋魔的時刻
他甚至顧不上用靈力,他一拳一拳的砸在這人的臉上:“去你的皇族,去你的代理,我他媽這輩子就沒這麽恨過!”
水在他的手中形成了銳利的劍,幾道極細的水柱從他手中迸發出
瞬間刺入周圍人的腦髓,一擊斃命
“這不能怪我們啊少爺......誰叫她穿如此簡陋,又闖入我們軍營......”
“都怪她勾引的我們,長得如此妖豔......誰能想到呢?”
“再說了......顧小姐不是白日裏就入了宮,怎麽又會在此地呢?”
“是她自己跑來的,怨不得我們啊!”
“我們也是無奈......”
顧晨從已經死透的人身上站起來,這人已經面目全非,血流成河,早已咽氣
一時之間他看着這些人的嘴臉,竟不知自己身處何處
這還是他曾經的戰友,盟友,師兄弟嗎?
“既然好言你聽不進去,師弟,休怪我們殺你了。”
衆人紛紛将矛頭指向他,一把又一把的劍朝他砍去
爲什麽呢?
世間究竟是什麽束縛了我?
轟!!
一聲雷鳴将韓淩芸意識拽了回來,她茫然的看着不遠處的雷雲,這道雷聲急促而響亮,此時已經大緻散去了
這個時候,還有人在渡劫
等她趕到那的時候,那片天竟然在下雨刀子,這等奇觀讓她駐足
每滴雨都是帶着血的,而且殺傷力極強,将地下的人切成了碎塊
準确來說,那都不算是碎塊,而是肉沫了
她擡眸看向血雨中心,一個長袍淩亂,渾身鮮血淋漓的人,被這血雨淋到也不會受傷,他步履蹒跚,似乎是看見了她
他懷裏似乎抱着什麽,被他蓋的嚴嚴實實,看不清是何物
“等等。”韓淩芸攔住想要上前去的孟韻晟,目光緩緩落到了那顫着身子來的人,他目标堅定,就是朝這兒來的
等那人走近了,韓淩芸嗅到了刺鼻的血腥氣,她目光柔和了下來,就這樣定定的看着面前之人
“我是死了嗎?”他看着她問道
“不。”韓淩芸回答他:“你渡劫了。”
“對不起......我害了你......”
“我不會死的,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,害不死我。”韓淩芸道,可說着,她不忍再去看,閉上了眼
男人低低的哭着,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抱着懷裏的人嘶啞道:“兄長對不起你,兄長對不起你......”
原來束縛住他的不是世間,而是心
韓淩芸看着他,轉身離開了
可她走着走着,似乎覺得這樣實在太慢,便跑了起來
甚至她忘記了呼吸,這才撲通一聲卸力的趴在地上,因爲缺氧,她胸口不規則起伏着,手指抓着地上的沙土,撓出了血才停下來
她看着灰蒙蒙的天,忽然胃裏翻江倒海,陣陣嘔吐感襲來
她捂住嘴跪在地上,胃裏什麽都沒有,早已辟谷的她根本沒有凡人的嘔吐物,隻是這作嘔感實在難受
“你不要看我。”她緩緩道:“我現在很難看。”
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啊......
爲什麽、爲什麽、爲什麽、爲什麽、爲什麽!
她敏銳的察覺到那視線,依舊是這樣盯着她
真的很煩躁
“讓你别看了你聽不見嗎?”她猛地抓着這人的衣襟,狠狠拉近:“這樣看的清嗎?我這副模樣是不是很有意思?”
說罷,她緩緩地将目光落在他臉上,眼眸中透出了她瘋狂癫魔的模樣
可那雙眼,似乎沒有那種嘲笑的意思
反而是蓄滿了淚水
韓淩芸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
她松開這人衣襟,捂住眼睛道:“你是在共情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