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、什麽?”
韓淩芸眼前大亮,兩人剛被分開,孟韻晟便以極快的速度從身旁飛了出去
與其說是飛了出去,不如說是被人一腳踹到旁去,力道适中,不至于将人踹傷,倒也輕不到哪裏去
孟韻晟愣了愣,穩住身形,摸了摸被踹的肩膀,疑惑的擡起頭
“沒有痛覺。”他道
韓淩芸愣住了:“沒有痛覺?”
她擡起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,如暗夜星辰閃着微光,帶着一絲不屑與好奇,手中拿着一個不停作響的玩具,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
原來咚咚聲是出自于這人手中的玩具
韓淩芸定了定神,剛剛兩人就被這聲音吓得大氣都不敢喘———說出去可要丢死人了
“當然沒有痛覺,你以爲?”男人笑了笑:“因爲我勾走了你們的元神,嗯……可以說是魂魄,剛剛踹你的那一腳是個教訓,等你魂魄歸體就知道有多疼了。”
說着,他彎了彎好看的眸子,将韓淩芸拉了起來:“想必,我的大名你肯定聽過了吧?”
愣神不過片刻,韓淩芸自初見便認出了他,隻是這原因和過程她卻怎麽也想不通,隻得乖乖的叫了聲:“韓落川阿叔?”
此等容貌與韓嶽名有幾分相似,和聖使面貌相同,性格卻大相徑庭,她一時很難将二人聯系起來
隻見面前之人瞬間染上興喜之色,韓淩芸的确是認對人了
韓落川聽聞興奮的哎了聲,将手中的玩具塞給了她,熱情的介紹起這個玩具的玩法,以及爲何會發出咚咚的聲音
他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,不過是問父母和齊恒師尊如何了,韓族又如何了,現世又如何了
韓淩芸一點點的說給他聽,韓落川的面色多變,說到師尊被逼婚的時候笑的喘不過氣來,說到現世之時他陰沉下面色,但最終還是歎了口氣,道這世間無常
韓淩芸也有很多問題想問他,可話剛到嘴邊就被韓落川堵了回去
這個阿叔,當真是話比她這個小輩還要多得多
那樣俊美的面容,笑起來如日初東升,身後仍然是垂着小辨,如阿父阿母描述的那般模樣,溫和的面容下有着極爲暴躁的脾氣
“有件事,我始終放心不下。”韓落川按住她的腦袋,朝不遠處的孟韻晟招了招手:“孟緣那小子的子嗣對吧?你也過來。”
見孟韻晟并未多問什麽,韓落川心了然:“看來你知道我的事了?”
“父親有本書中寫過你。”孟韻晟言簡意赅,也不說寫的什麽,讓韓落川心中好猜,隻得擺擺手結束這個話題
“死小子。”韓落川氣的小聲罵道
韓淩芸擺弄着手中的撥浪鼓,這個玩具早就不在民間流行了,現在的孩子所玩的玩具要更加精緻和有趣
可韓落川送她的撥浪鼓更爲漂亮,還是親手打制而成,是最有特色的
她好奇,這種魂魄之物是否能帶去凡間
或許韓家還存着,隻是她未仔細尋過
“我死後,魂魄被撕成了百份,抛在九冥之中,說實話……”韓落川苦笑一聲:“我以爲我真的要不行了,這些年來都是你父親母親還有齊恒那家夥保護我,導緻我其實并未受過多大苦難。”
“碎魂之痛難以形容,你回去将那張魂法撕碎,不要再流傳于世了。”
韓淩芸愣了愣:“什麽魂法?”
韓落川繼續道:“當年我初學道法,我師尊扔給了我兩張紙,一張是入道的之術,另一張便是魂法,是能溝通九冥,将人魂魄強行拽出的逆天之法。”
“我死前聽信讒言,将魂法交與一人,卻沒曾想到竟落得這樣的下場。我死後,魂法大抵是被藏起來了,如果你能尋得它,務必要第一時間毀去。”韓落川看着她,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:
“有沒有人說你長得最像韓之尹?”
韓淩芸用力點了點頭
韓落川笑了:“這是第一件事,第二件事還要拜托你,無論是何人,千萬不要踏入宮中。”
這句話來的莫名其妙,韓淩芸總覺得不妙,但仍是沒說什麽
“無論是何人,你父親還是母親,誰都不要踏入宮中。”他又怕韓淩芸不清楚,連忙解釋道:“你來之前是否聽見那宮外的歡呼聲?千萬不要讓他們進來。”
孟韻晟聽出了不對:“前輩,你明已被碎魂,是何人救的你?”
“質疑我?”韓落川面露大驚:“你猜啊!”
孟韻晟:“......”
“......”
見兩人眼中閃過疑惑,韓落川兩手一揮:“本來沒有那麽多時間,但還是長話短說,我自然是被天道所救,我生時欠下些血債,一直在九冥做些活計還債來的。”
“當然了,我可是在高台上的神官,負責掌管那些已故之人的心願。”韓落川撓了撓頭:“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飛升,不過死後才明白,這所謂的神其實也沒多好。”
兩人眼睛發亮,已然全是疑問
韓落川心知這點,一手一個按住他們的腦袋,轉移話題:“你這小子長得倒是跟孟緣很像嘛!”
韓淩芸撥開他的手:“阿叔,父親一直想替你報仇,可是那個......”她話音未落,韓落川連忙打斷:
“告知他們,不必了。”
韓落川道:“是我看錯了人,不該輕信,此事不需他們承擔。”他眨了眨眼,再一次按住韓淩芸的腦袋:“當然,也不需要你來承擔。”
“人的一生苦短,即便是衣食無憂也要受苦受累,如果一輩子都搭在仇恨與憎惡中,我想......恐怕幾百年幾千年,世間都不會安定了。”
“如果可以的話,我想将那些千年的悔恨和不甘,深埋地下。”
“......”
耳畔漸漸回了聲,意識回籠的一瞬,韓淩芸連忙揉了揉眼,這才發覺自己正趴在孟韻晟身上睡的好不惬意
說起來,她并不了解自己的族
夜時父親總喜歡說些過去的事,她也隻是懵懵懂懂的聽了一耳朵,話全變成氣兒從另一隻耳朵逃之夭夭了
此時當真是悔不當初,她忽覺身下硬邦邦的,這才将那礙事的東西拿出,可看到手中之物她愣了愣
手轉兩下,鼓發出清脆的咚咚聲,仿如隔世之外
原來所見所聞并不是夢
她大驚,眉間一跳,不祥的預感從心底漫出,她垂下眼眸,看見那黑紫眸子,有些訝然:“你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