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爲什麽要躲藏?”
齊雲收起劍,有些不滿道:“你換得了面,我們還躲不得了?”
韓淩芸一愣:“我沒想過換面......”
話音剛落,她便覺得不妥,她現在用的臉的确不是她的,但又好像是她的,冥冥之中她總覺得又藏着太多秘密,可身爲人,她什麽也不知道
恍然間,她似乎又想起來了小時候說的一句話:
“任何局面都不會真的沒了出路,而是在有限的認知覺得已經是死局,所以放棄了抵抗。”
她看了看自己的手,這隻手獲得了新生,它摒棄了曾經,再度生長再度揮舞,甚至比從前的還要好
“我是覺得如果是這樣,那麽第一個修成仙的人,又是怎麽來的呢?”那時的她眨了眨眼:“他在‘人’的局的确是死了的,但若是跳出這個範國,來到了另一個局面,那麽原先的死局是否就不再是常說的‘死局’而是新生的開始?”
那時候齊恒是怎麽告訴她?
道可道,非常道
“雪山境地你從未上過,我擔心你。”齊雲神色軟了幾分,走上前似乎想要摸了摸她的頭,但還是卸下力來:“來了就别走了,我一定帶你平安下來。”
“你不在,我也會平安下來。”韓淩芸看着他的那隻手道:“有樣東西,我要給你。”
說完,她從儲物戒中拿出一件衣服,手腕一抖,将其展開披在齊雲的身上
衣服算不上多華麗,反而絲綢的料子很是柔軟,也做不到禦寒保暖,此物一出,齊雲有些疑惑:“這是什麽?”
“一件衣服。”
“太敷衍了,我難道不知道這是一件衣服嗎?”齊雲氣笑了:“看我穿的少?”
韓淩芸不說話,擡步向前走去
齊雲懊惱道:“真是越來越不熟了,這才過去多久,就不愛說話了。”
韓淩芸垂了垂眼睫,不置可否
不知過了多久,直到大雪将視線全部掩埋,她再也難以從風雪中看清前方的道路,隻得揉了揉眼
可再度睜開,眼前忽地出現另一副景象!
“這是哪?”她忍不住驚呼道
她腳下是萬丈深淵,自己仿若行走在一片透明的空氣牆上,四周無限廣闊怎麽也看不到邊,這種孤身一人置身于中的感受并不好受
緊接着,她身後被人輕輕的拍了一下,回眸的瞬間,她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一閃而過
“醒了?”一個少年笑着看她,他的手中還拿着一個被咬了一口的桃子
沒等她反應過來,滿身香氣的少年撲進了她的懷裏,她大腦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,隻看到了不斷随風飄動的桃花瓣,以及插入泥地之中的劍
“上神,我好想你。”
…….
“武神君懷,你怎敢動天道!”
上神二指微攏,一團泛白的神力聚集在二指之上,他另一隻手握着神劍,在鬼橋上與魔神再度開戰,這已經是上界的第六次下探了,此去,定爲根除
一道極爲強勁的神光打下,再濃郁的魔氣也将不複存在,君懷收起劍,認真的找尋了片刻,終于在第六次下探陰界根除這滔天魔氣
魔心由人而成,無論是神或仙,也都有魔心,隻是這個神的魔心極重,被貶下凡魔氣也仍在鬼門關中停留,最終栖與鬼橋之上日夜徘徊
“感謝上神,我們定不會有下次了。”兩個樣貌極好的小少年滿口答應道,他們一個人身着白袍,一個人頭戴黑帽,笑意森森,這片區域爲他們掌管,因爲看管不周,因爲這事已經下來了六次了
上次也是這麽說的
君懷看着他們,伸出手在二人頭上一拍,也不再停留:“頑皮。”
其中一個小少年對着他的背影吐出一個極長的舌頭,甩來甩去,吓得另一個小少年連忙給他卷了起來塞進嘴裏
“上神背後也能看到啦!”
……
院中有一潭鏡中花,白蓮微晃,生的極好,君懷五指在上一抹,水面起了陣陣波紋,等平息了,便化作一隻窺視人間的眼睛,倒映出人間熱鬧非凡的景象
如果仔細看去,便會發現這倒映出的并非是人來人往的嬉鬧,而是一處生在僻靜處的桃花樹
“此樹真有大功德。”一旁的蝴蝶精一直絮絮叨叨,将這樹如何救人又如何擋天劫的事全都說了一通
“再過些時日,應該就要飛升成仙了。”君懷不急不慢,将搖曳白蓮側到一旁,水面中倒影的畫面又變了變,這一會兒的功夫,人間已經過去了十年
就在這十年中,他親眼目睹那桃樹上結出一顆碩大的桃子
“這一定就是要化形了!”蝴蝶精叫道:“這也太快了吧,不愧是有大造化。”
君懷手指微動,将小蝴蝶精彈回原型,忽地站起身來:“去看看。”
她手一撫,水面再度恢複原樣
一道驚雷劈下,驚雷起,萬物複蘇,獨自生在僻靜之處的桃花樹也不例外,洋洋灑灑落下好幾片花瓣,這個時候結果自然是稀奇的,但它生的僻靜,也無人去注意它
隻聽啪嗒一聲,那果子落了地,化作了人形
他似乎又覺得不滿意,來來回回變了好幾次,終于在陽光升起前停了下來
一擡頭,耀眼俊秀少年郎,眼睛裏仿佛含了一汪春水,清澈見底。眉尾微微上挑,但眉眼間卻生着說不出的寒意,好像是從體内散出的
“你是誰。”
聽到有人說話,少年郎擡起頭,有些害怕的躲閃着,直到目光轉到樹後的少女身上,他這才慢慢放下戒備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沒關系,會有上神給你取名的。”少女道
“那你是誰?”少年郎小心翼翼問道:“你是上神嗎?”
“我是淩芸,是來實現你的願望。”
……
等回到上界也不過須臾,他将肩膀上的蝴蝶卸下,那小蝴蝶落在地上化作一個漂亮的小少年,他還是個精怪,受到上神青睐才得以來到上界修煉
“上神怎麽用了女相?”他興奮道:“太少見了,我有些不習慣了。”
君懷涼涼的看了他一眼:“從今天開始你也是。”
小蝴蝶精迷茫道:“什麽我也……”
話音剛落,他腦袋被人觸了一下,再反應過來,他面色發白,連忙湊近水面,看見自己的面容,爲之忍不住一顫:“上神這是女裝不過瘾,也要拉上我嗎?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