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芸拍了拍他的肩膀,将手中之物往前一伸
薛向陽也下意識回頭,正巧看清了對方的模樣
他來不及去看那物究竟是個什麽東西,隻是目光灼灼的望着韓芸,幾乎想要将她現在的模樣牢牢定在腦海之中
許久不見,韓芸也稍稍變了變,雖然五官樣貌還是一如既往的出衆,令人目不轉睛,但薛向陽還是感覺她周身的氣質變得更加冷峻,比之前更加拒人于千裏之外
“拿着。”韓芸語氣不容置喙,将那東西塞進他懷裏,轉身就要離去
薛向陽定睛一看,發現那東西隻不過是一個圓形巴掌大的羅盤,赤色光滑,如果不是上面标識細密的刻表,這個沒有指針的東西誰也認不出是個羅盤
這物比常見的羅盤更加詭異,尤其是它渾身血色似乎并非染料所染,而是從這木質中生出的,但做工又打磨的十分精緻,光滑的外殼像是玉面。一看便知這物邪性又罕見,價值連城
薛向陽忙不疊的将其往衣服裏一收,上前捉住韓芸的手臂,在對方驚異的目光中開口道:“韓會長,我有話要跟你說。”
他又手忙腳亂的在身上掏了又掏,似乎很怕韓芸下一秒會跑走,将一個學生本送到面前
韓芸看着那物,挑了挑眉:“我已經不是會長了。”
薛向陽卻道:“我替你申請了在在學生處的職務,你依然是部長,也是我們的會長……你的職務我一直在幫你做,不要離開這裏好嗎?”
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韓芸的神色,再次懇求道:“你隻需要拿錢就好了,隻要你想回來,随時都可以回來的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,謝謝了。”韓芸卻道:“錢你還是自己拿吧,不用爲我擔心。”
薛向陽緊閉雙眼,聞言,手指微微顫抖
可下一秒,他手中忽然一輕,再次擡頭看去,一個少年将其拿在手裏反複研究,疑惑問他:“這是什麽?”
薛向陽張了張口還未說話,容貌精緻的少年早已随手将其塞進兜裏:“多謝,我替她收下了,我想看一下剛剛的那個滅羅盤。”
薛向陽下意識看向韓芸,對方神色緊張卻故作鎮定,一隻手緊緊握住少年的手,似乎在思慮着什麽
薛向陽卻知道,這個少年是憑空出現的,這裏四下無人,如果突然有人經過他是會發現的——韓芸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觀察着他的神态
“滅羅盤?”他茫然的眨了眨眼,将口袋裏的東西拿出,仔細端詳着:“是這個嗎?”
少年嗯了聲:“是這個,能操縱人心的東西居然在你手裏。”
薛向陽道:“這不是我的東西。”
他猶豫着是否要告訴這個少年真相,畢竟這個少年也不是一般人
但下一秒,一道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
“這是我的東西。”
辛海靜踏着腳下的小高跟上前走來,拎着一個精緻的小挎包,快步走到少年面前。在看清少年的模樣,她目光短暫的停留了一瞬,勾唇一笑:“感謝你找到了它,等有時間一定要請你吃飯,對了…你是哪個班的同學?”
少年卻沒吭聲,他動了動唇,似乎咬碎了什麽,将薛向陽手中的滅羅盤拿過來,朝辛海靜的方向一丢:“少碰這東西,死的快。”
他話語間簡短而有力,韓芸的臉色登時一黑,而辛海靜則是反應平平,仿佛并沒有聽到那混話
看着他們兩個人極快的走後,辛海靜握緊手中的羅盤,用一個牛皮的文件袋仔細包裝了起來。她并沒有注意到薛向陽的存在,又或許是太過着急已經沒心思和他周旋一些沒有意義的對話
包裝好羅盤,她便快速離開了這個地方
一整個下午,連課都不上了,辛海靜直接請了小半個學期的假,校方當即換了新的代課老師來教一班
這半個學期并沒有什麽特别的事發生,薛向陽也很久沒有見到辛海靜的存在,不知覺便舒心了許多,他的父親常在母親陵墓前忏悔,薛向陽看了幾眼便匆匆離開了
事到如今,也沒什麽值得忏悔的
他趴在桌子上轉筆,盡管他成績優異,但全校第一的寶座被萬玄昭一腳踢下,無論如何也是想要奪回的。但比起這個,他開始着手對辛海靜所做之事展開報複計劃
自打上學期那一次和蕭願楠打了個照面,這學期辛海淨的離開應該會令她安分些許
但事實證明,他完全想錯了
蕭願楠這個人越來越無法無天,隔三岔五便橫在學生處這邊大鬧一番。随着天氣越來越熱,從樓上經常往下潑水砸同學的時候也更多了,美其名曰是要給大家降溫,若是男孩也就罷了,可她看上的都是一些沒什麽力氣反抗的女孩子們
終于,她還是盯上了那個“偷”辛老師羅盤的女孩
薛向陽也是最近才知道她的名字,叫尹秀玉,長相并不算差,而是人如其名的秀氣,經常将書桌收拾的很幹淨,坐在那兒宛如一塊溫玉,文靜的在窗邊看書
可就是這樣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,且從不惹事的女孩,在那一天中午頂着濕漉漉的衣服和頭發就這樣進來了
薛向陽停下轉筆,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
尹秀玉平靜的坐在窗邊,她拿出衛生紙耐心的擦拭身上的和臉頰上的髒水,絲毫不畏懼到同學們傳遞過來的目光,拉開窗簾讓陽光照射在身上,繼續捧起卷子學習
薛向陽下意識看向身後坐着的萬玄昭,發現後面的學神早已逃之夭夭,座位上堆滿了卷子
薛向陽:!!!又逃課了!
都不用猜,他便知道萬學神一定是跟着程岚鳴逃課去玩了
但自從萬玄昭的出現,連帶着校霸逃課的理由也從去網吧變成了出去旅遊
他們遊遍大好河山,有時薛向陽會偷偷翻開他們的朋友圈,卻看到了他們在夕陽下、大海邊、雲層中擁吻,吓得他手機都飛了出去
但回過頭來想,他又百般羨慕,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,又全部塗成了黑疙瘩,害羞又不可思議的将那些名字全部揉成了團
蕭願楠的做法越來越過分,甚至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
薛向陽躺在天台上睡午覺,面上蓋着書本,躲在一處陽光甚好且無人發現的地方
很快頂樓的門被人砰的撞開,緊接着便傳來一聲痛呼,聞言,薛向陽猛地坐起身來,訝異的從高處看這些胡鬧的同學們
“我的腳……”女孩淚眼汪汪的坐在地上,不等她說什麽,站在爲首的蕭願楠端起水桶,從上至下的劈頭澆了過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