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……”
清晨起來的太監倒吸一口氣,他獨自站在早朝的中央,悲痛欲絕嗓音沙啞的宣布皇帝的死訊:“……駕崩了!”
一時間,衆臣面面相觑,議論紛紛
皇子們都不在,群臣之中有個忽然問道:“太、太子殿下呢?”
“是啊,太子殿下呢?”
“聖旨呢?”
刹那間,大殿裏又恢複了死寂
站在正中央的太監悲憫的搖搖頭,他不知道該如何宣布皇帝和皇後等人的死訊,況且皇子們全都下落不明,第一時間趕往三公主府邸時,見到的,也隻剩下那坍塌的宮府
群龍無首,蕭族,也是到了要滅亡的時刻了
忽然,一道黑影走入大殿之中,重重半跪在地,正是頗有名望的南府将軍,他面對百官文臣一禮,忠言道:“還請各位稍安勿躁,太子殿下大抵是還活着,隻是暫時藏了起來。”
他的話讓衆臣都微微放下心來,太子殿下蕭澤也是皇帝欽定的太子,不止因爲他爲第一位皇子,還是他文武雙全,治國有道,常提出爲臣爲民之王法。這才使得傳位太子時,蕭澤也手握二十萬重兵
可這份騷動并未停歇多久,很快便有人再次提出:“若是太子殿下不在,那麽其他殿下又在什麽地方呢?”
這下,連常年在外征戰的南府将軍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,他沉聲道:“其他殿下我不知,但太子殿下是一定要找回的,他一定還活着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他一定還活着?”
南府将軍一愣,他站起身回頭,對上一雙含着笑意的雙眼,這人算得上是俊美,玄衣在身更得變化莫測之意。那人勾了勾唇,道:“太子殿下不在,那我隻好代替殿下,先掌管一段時間的朝堂了。”
此話一出,殿堂内倒是都安靜了
誰也說不上好,誰也說不上不好
文臣武将皆不知如何是好,隻得面面相觑
南府将軍緊盯着他,眼中透出不善:“你不是蕭族人。”
宋宣回道:“誰說,我不是蕭族人了?”
常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此時上前一步,他手握皇族族譜,經過年代傳承,族譜早就有些褪色,但打開金燦燦的譜族,上面墨字一筆一畫的勾出宋宣的名字
“這……這!”南府将軍震驚的後退兩步:“你是百年前蕭族先祖的後裔。”
相傳古時蕭族占據城土中心地帶,可在時代變遷中,韓族滅了蕭族,隻剩下少數蕭族人苟延殘喘于世間,而宋宣,正是那批幸存下來的少數蕭族人
“正是在下。”宋宣握住更改族譜之筆,他指向那處蕭澤也的位置,正要起筆,卻被人截住手腕動彈不得
他疑惑看向南府将軍,卻發覺并不是他,而是不知何時,身邊站着的一位冷清清的男子
那男子一開口,笑意盈滿了語氣:“蕭澤也還沒死呢。畫什麽族譜呢?”
宋宣對上他的目光,神情驟然陰冷下去,他試着抽開手臂,卻被握得動彈不得
啪嗒!
族筆掉落在地上
齊恒笑得冷飕飕的:“聖使大人,你怎麽知道太子殿下已經死了呢?”
宋宣回嗆道:“你又如何知道他沒死?無論死或沒死,我都要死要見屍,活要見人。況且我也隻是代太子殿下登位,等到找到太子殿下,宋某會将皇位拱手歸人。”
齊恒卻道:“是嗎?可現在太子殿下就坐在皇位上,你可以退位讓人了。”
聞言,宋宣緩緩扭過頭去,不知何時,蕭澤也早已坐在華貴龍椅之上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,視線交彙之時———他眼尾微微彎了一下
宋宣瞳孔瞬間一縮,不可置信的後退了一步
不對!
蕭澤也已經被他殺了!
那麽坐在這龍椅上的人,又是誰?!
他猛地甩開齊恒的手臂:“峰主,你在搞什麽把戲?”
南府将軍猛然單膝跪地,他的虔誠帶倒了身後所有的文武百官,全都呼啦啦跪倒一片,不等蕭澤也開口,他們已經高聲喊出那句千古不變的誓言
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蕭澤也沒應,衆人也沒有起來的意思
宋宣牙關緊閉,五指用力攥緊,他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高位之上的蕭澤也,尋找蛛絲馬迹來證明這是幻像
許久,他垂下眼簾,跪在地上,輕聲道:“皇上萬歲萬歲……萬萬歲……”
蕭澤也一隻手輕托住下巴,似乎在想什麽,隻見他微微一笑,語氣輕快:“聖使大人請起。”
宋宣站起身來,文武百官跪倒一片,大家全都默認蕭澤也登帝,也就無人膽敢站起身來
這時,東西二相從左右兩側跑來,他們低眉順眼,聲音卻尖銳:“太子殿下,臣認爲,還是先要查清殺害皇帝的兇手!”
另一人道:“能用外力摧毀宮殿,神不知鬼不覺摸入殿下的寝宮,必定是那些仙人所爲,臣知道前幾日有修仙者随意出入皇宮,當時還是太子殿下您帶走了那位仙人……”
“太子殿下可知那位仙人究竟是否被收押于地牢,永無出頭之日?”
蕭澤也手指在龍椅上點了點,沒說話
“太子殿下,此事一定是那些仙人下的手,包括公主殿下和其他殿下,全都不知所蹤,還請殿下查清真相!莫要包庇奸人啊!”
他倆一唱一和,恨不得把頭磕的邦邦響,蕭澤也卻笑道:“仙人,你們不也是修仙者嗎?”
“不…”東相驚慌道:“不是的,殿下,我們哪敢做行刺皇上的事呢!況且皇宮禁地守衛森嚴,哪是我倆能做的呢?!”
西相也連連點頭,二人眼中的驚慌不是假的,衆臣皆倒吸一口涼氣,殿堂裏除了他們二人害怕的驚呼聲,其餘的人皆屏息凝神,不敢造次
“這樣啊。”蕭澤也又擡起手,緊接着,一個模樣不大的孩子抱着一卷卷軸走了過來
蕭澤也接過卷軸,看也沒看,直接往二人面前一抛
卷軸砸在地上,滾出裏面的字迹
隻一眼,他們二人渾身顫抖
這正是這些年朝堂國庫記錄的核心,可這卷卷軸分明是叫他們二人銷毀了去,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裏
西相哆哆嗦嗦把卷軸攤開,這些年的貪污讓他們二人吃的盆滿缽滿,可這些記錄在冊的出賬,早在之前就被他親手燒毀
可現在,這卷軸居然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面前
東相見狀連忙磕頭請罪,不等他說出什麽話,蕭澤也當機立斷,道:“拖入大牢,行杖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