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辰殿,君懷上神……”韓淩芸心裏反反複複嚼碎了這幾個字,詭異地沉默下來:“凰月,你有什麽打算?”
凰月倚靠在長椅上,雙目清亮,眉間忽地舒展:“我可以幫你們一起鎮壓泓浣,畢竟我離開雪山的消息應該整個修仙界都知道了,另外我還有别的目的……玄老你告訴我們想要收服泓浣,可否是也知道了倉獒的動靜?”
玄真傾道:“不錯,倉獒的部隊常年駐紮在京城外圍——除了城内,别國早已不成氣候、散亂不堪,人修魔大過修仙。而倉獒正打算聯合南疆一同前往西海,解開上古封印。”
韓淩芸一愣,看向孟韻晟:“南疆的魔主是……”她話音未落,孟韻晟手腕一抖,一卷卷軸從袖口中飛出,韓淩芸當即接住,展開一字一句念道:
“南疆魔尊主孟韻晟親啓,吾欲去西海看望故友泓浣,還請尊主與我一同前往。”
卷軸上的字工整有力,筆鋒潇灑。韓淩芸問道:“這是倉獒寫的?”
凰月瞄了一眼,淡淡道:“千真萬确,這語氣也是他。”
他站起身:“是時候給你們補一下關于上古混沌時期的故事了。倉獒,被天道賦名爲天衡聖手,也是上古時期最具威名的武神之一,他所誕生的天下無一人能戰勝于他。”
孟韻晟問道:“他也是武神?”
凰月點頭:“我們雖爲魔獸,飛升時的壯績也可稱之爲神。隻是後來大家道不同,不相爲謀……也便有了三大魔獸之稱。”
“既然是神,那麽每個神也有留在人間的凡根,當年那位蘇姓仙者早先一步找到倉獒留在人間的凡根,這才制服了上世紀最強武神。”
凡根……韓淩芸目光一滞
凰月輕飄飄道:“所以你們想制服泓浣,隻能讓君懷出面,不然,你們這些想法隻是天方夜譚。”
韓淩芸神情嚴肅:“隻是動用神力的話,不難。”
凰月瞧她:“非也,僅憑神力你打不過泓浣,也……打不過我。”
韓淩芸輕輕攥了下拳,嗯了一聲
她知道凰月在雪山上放了水,雖然不知道出于什麽樣的原因和目的,但那個時候的凰月似乎不想再和她繼續打下去了,自動解除了五月雪山的寒冰,化作一隻體态較小的雞跟着她離開了雪山
離開雪山之後,春日山又恢複了以往的那副豔麗之景,跟着他的祺緣們也便帶着因果轉世投胎——好像一切都結束了
但凰月的表情卻嚴肅至極——他跟着韓淩芸離開雪山,是因爲交易
他一定要見到君懷
離開玄真傾的青竹峰後,韓淩芸也沒什麽可去之處,便帶着凰月來到了韓府,從雪山上下來大概一整年都來往于各大峰。修仙界沒有白天黑夜之分,修仙者不需要睡覺,她也趁這個時間将這些峰中死闆的咒法學了個徹底
她推開沉重的大門,入目,便是一個眼熟的孩童
孩童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依然是有些慌張,但一年多在學堂中的學習也讓他變得沉穩許多
韓淩芸先道:“……韓影?”
慕兒站在他的不遠處,目光轉向韓影
韓影悶聲道:“家主大人回來了。我在給慕兒姐背書……”
沒想到一年半載的時間居然真的叫韓影改變了不少,韓淩芸瞧見韓影害怕的眼神,想了想,大步離開了大院,朝着自己的主屋走去
慕兒緊随其後,欣喜道:“恭喜小主從雪山回來。”
“韓傾呢?”
“回小主,他去遊山玩水了,要過段時日才會回來。”
“韓影他?”
“小主不在的日子,他改邪歸正了許多。”慕兒道:“不過在這段時日,府裏總來一些不速之客。”
“誰?”
“葉家家主葉景天,顧家家主顧晨,萬家家主萬戚遲。”慕兒細數道,她忽然啊了一聲,道:“但還有一個姓謝的男子幾乎每日都在府前等你。”
“謝?”韓淩芸終于定住腳步,她這些時日在各大峰中的藏書閣裏,的确一直沒有暴露過行蹤,但是謝安韻,也就是孟韻晟這個統籌南疆的魔主,竟然幾乎每日都在府外等她?
“是的小主,不過我問過他了,他說他并沒有急事,隻是想見見你傷勢如何,是否恢複。”
二人走到主屋門前,慕兒遲疑片刻才推開大門
韓淩芸看着屋内滿滿騰騰堆着的東西,揉了揉眉心
“這……這是那位謝姓男子送來的。”慕兒小心翼翼道:“我實在推拒不下,都是一些靈丹和靈草,不太像是京城内的品種,應該對小主有用……”
韓淩芸随手翻了翻,這些靈草和煉成的靈丹的确不是京城内的種類,這些都是蠻荒那邊獨有的靈草
各個放在京城賣都是十分搶手稀缺的存在,因爲即便是修道者,也不敢貿然前去蠻荒尋找這些靈藥——更别說采摘這麽多稀缺靈藥了
韓淩芸手指掃過一排瓷白玉瓶,上面精細标注靈丹名稱,她知道孟韻晟會煉藥,但居然煉了這麽多
整整一書櫃的靈丹,中階天階的都有,韓淩芸手指微微一頓——天階還魂丹,此等稀罕又難以煉制的天階還魂丹,能在危急關頭救人一命的靈丹,就這麽大方的送過來了?
這些稀罕物品,論其哪一樣,以韓淩芸現在的身家都是遠還不上的。但把這些東西送出府又不合修仙界規矩
韓淩芸:“……”
慕兒:“小主……那這些東西……是要還回去嗎?”
韓淩芸合上屋子大門:“沒有退回的道理。”
靠,這些東西全都是關鍵保命神器
孟韻晟怎麽這麽舍得啊
韓淩芸咬咬牙,一股腦兒的把這些東西全部塞進了儲物戒裏
她剛收入囊中,身旁傳來幽幽地一道聲音:“……這些不會是那小子給你送過來的吧?”
回頭看去,凰月正不緊不慢的踏着自己的小碎步跟在後面,把她和慕兒的對話全部聽了去
“謝安韻…孟韻晟。”凰月喃喃道:“玄老那家夥,爲什麽要給自己的孫子編作一個謝姓呢?”
這個問題,韓淩芸也忍不住好奇起來:“爲什麽?”
凰月猛地擡起它的尖嘴,在她的腿上用力啄了一下:“你問我?你問我?你不應該自己去問問這個送你這麽多靈藥的人?”
韓淩芸嘿嘿一笑,蹲下身點了點它的腦袋,轉移了話題:“凰月,在你那個時代,同塵島是個什麽樣的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