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司徒新美,則端着一杯紅酒,站在不遠處的樓梯口,微笑着看着他,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展品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,襯得皮膚像雪一樣白,高貴又優雅。
陳醒徑直朝她走去。
“陳先生,你好。”司徒新美舉起酒杯,聲音柔媚動聽。
“司徒小姐客氣了。”陳醒和她碰了碰杯:“這麽盛大的晚宴,不會隻是爲了請我喝杯酒吧?”
司徒新美掩着嘴輕笑,眼波流轉:“陳先生還是這麽直接。當然不止喝酒,主要是想讓大家認識一下唐人街的新貴。
畢竟,忠義堂在陳先生的帶領下,可是煥然一新啊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到。
那些原本在觀望的目光,頓時變得更加直接,帶着審視,甚至敵意。
這女人,想把他架在火上烤?
“司徒小姐過獎了,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。”
“何況,忠義堂實際上還是紅門的堂口,我也是給你打工!”
陳醒淡淡回應,舉杯抿了一口紅酒,目光卻掃向了那些投來不善目光的老家夥們。
他知道,今晚的交鋒,從踏入這個宴會廳開始,就已經打響了。
這話一出口,周圍原本還在小聲嘀咕的空氣瞬間僵住了。
那些原本帶着打量和敵意的眼神,也不自覺地轉向了司徒新美。
誰都知道忠義堂和司徒家是合作關系,但“打工”這倆字從陳醒嘴裏說出來,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這既是在撇清自己,把自己擺到一個相對弱勢的位置,也是在提醒所有人——
他陳醒背後站着的是司徒家。
司徒新美臉上的笑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複原樣,甚至笑得更燦爛了:“陳先生真會開玩笑,哪來的打工一說。
忠義堂能有今天,全靠陳先生你力挽狂瀾。”
她巧妙地把話題岔開,同時一個勁地捧陳醒,既給了陳醒面子,也顯出自己的氣度。
“司徒小姐過獎了。”陳醒不卑不亢,眼神卻在人群裏快速掃過。
他能感覺到,有幾道特别紮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。
那眼神裏有不屑,有打量,還有藏得很深的敵意。
“陳先生,我給你介紹幾位前輩。”司徒新美顯然不想讓氣氛繼續尴尬,主動拉着陳醒的胳膊,走向那群一直冷眼旁觀的老家夥。
一邊走,一邊小聲說:“他們都是保守派的代表,跟李天華一樣,待會你要小心一點。”
陳醒無語的掃了他一眼。
這女人明明已經決定把他推出來當槍了,這會還提醒自己,一副跟關懷的樣子。
真能演啊!
領頭的是個頭發花白但精神頭很足的老頭,穿着一身唐裝,手裏搓着兩顆油亮的文玩核桃。
他是“和勝堂”的堂主,姓趙,在守舊派裏算是輩分高的。
“趙老,這位就是忠義堂的陳醒,陳先生。”司徒新美笑着介紹:“陳先生,這位是和勝堂的趙老爺子,唐人街的前輩,你可得多敬趙老幾杯。”
趙老擡眼皮瞟了陳醒一眼,鼻子裏輕輕“哼”了一聲,不冷不熱地說:“年輕人有點本事是好事,但也得懂規矩,唐人街不是誰都能随便撒野的地方。”
這話裏的敲打意思,簡直明擺着。
陳醒臉上沒什麽表情,心裏卻冷笑一聲。
果然,這鴻門宴的“菜”這麽快就上來了。
他微微欠身,語氣平淡:“趙老教訓得是,晚輩剛到這裏,很多規矩還不懂,以後還要請趙老和各位前輩多指點。”
姿态放得很低,但眼神裏的那股銳氣一點沒減。
“指點談不上。”趙老旁邊一個身材微胖、臉上帶橫肉的中年男人開口了。
他是“福安堂”的堂主劉彪,出了名的火爆脾氣。
“我們隻知道,唐人街的地盤是老一輩人一刀一槍拼出來的,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靠耍小聰明就能搶去的!”這話幾乎就是指着陳醒的鼻子罵了。
陳醒眼神一冷,剛想開口,司徒新美卻搶先一步笑着打圓場:“劉堂主說笑了,陳先生是自己人,都是爲了唐人街好嘛。
來,咱們喝酒,喝酒。”
她端起酒杯,想把這緊張的氣氛化解掉。
劉彪卻不買賬,一把推開司徒新美的酒杯,酒灑出來不少:“司徒小姐,你别護着他!這小子剛來就把李天華給辦了,現在整個唐人街都在傳忠義堂要一家獨大!
我們這些老家夥是不是也該挪挪位置,給這位‘新貴’騰地方啊?”
這話一出口,周圍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陳醒身上,看他怎麽應對。
這已經不是敲打,是赤裸裸的挑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