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到底想要啥?!”司徒新美有點急眼了,聲音都拔高了,月光下她的臉看着有點吓人:“忠義堂?整個唐人街?你野心也太大了吧!”
“野心?”
陳醒嗤笑一聲,往前湊了一步,兩人的距離一下子就近了,他身上那股打殺的狠勁兒讓司徒新美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想要的,是一個規矩!一個能讓兄弟們活下去,能讓華人在這片地方站直腰杆的規矩!不是你們這些人勾心鬥角、搶權奪利的狗屁規矩!”
他聲音不大,但每句話都跟敲鑼似的,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勁兒。
“我有我的目的,而在我完成我的目的之前,誰擋着我,我就殺誰!”
司徒新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的眼睛在黑夜裏亮得吓人,那裏面燒着的,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火。
不是對權力的貪念,也不是對錢的渴望,而是一種更純粹、更熱乎,也更危險的東西。
她突然明白過來,自己從一開始就看錯了陳醒。
這個男人,根本不是她棋盤上能随便擺弄的棋子,他本身就是一匹脫缰的野馬,一頭下山的猛虎。
他想要的東西太大,自己完全滿足不了!
露台上的風更大了,吹得兩人的衣服“呼呼”響。
陳醒看着司徒新美變來變去的臉色,眼神慢慢平靜下來:“司徒小姐,如果你想繼續當盟友,那我們就一起收拾那些擋路的人。
但如果你想把我變成你的傀儡,那我們現在就可以翻臉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陳醒,從來不當誰的狗!”
司徒新美猛地回過神,胸口一起一伏的,顯然被陳醒這番話震得不輕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火和一絲藏不住的慌亂,重新換上那副沒事人的表情,隻是眼底的複雜情緒卻怎麽也藏不住。
“好一個‘從來不當誰的狗’……”她低聲念叨着,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嘲,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陳醒,你總能給我整出點新花樣。”
陳醒沒再接話,隻是把杯裏剩下的紅酒一口悶了,然後把空酒杯往欄杆上一放,轉身就往宴會廳走。
他懶得再跟司徒新美啰嗦,該說的都已經說了,剩下的,就看這位司徒小姐怎麽選了。
司徒新美看着陳醒決絕的背影,站在原地半天沒動。
晚風吹亂了她精心打理的頭發,也吹亂了她心裏的小算盤。
她原本以爲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,陳醒再厲害,終究隻是個需要靠司徒家才能在唐人街混下去的年輕人,隻要抛出足夠誘人的條件,不愁他不上鈎。
可現在她才發現,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男人。
他就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,有着自己的脾氣和堅持,根本不是她能輕易拿捏的。
宴會廳裏依舊熱鬧非凡,推杯換盞,但這一切在司徒新美眼中都變得沒啥意思。
她端起自己那杯幾乎沒動過的紅酒,也學着陳醒的樣子一口悶了,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,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的煩躁。
“權力、地位、财富……這些破玩意兒!”
陳醒的話像一根刺,紮在她心上。
“那你想要的那個規矩,又真的能成嗎?”
沒人回答她。
夜風吹過露台,隻留下欄杆上兩個孤零零的空酒杯,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。
而此刻的陳醒,已經重新融入了宴會廳的人群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