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點。
蘇命早早起床,趾高氣揚地來到廚房門口。
“叔,中午我要吃蒸花鴨,蒸熊掌,炖飛龍……”
才報了兩個菜名,圍着小熊圍裙的身影側頭幽幽看來:
“三個菜兩個都是保護動物,要不你進去吃?”
蘇命讪笑一下,剛要換菜,就聽江叔問道:
“說說看,什麽好事讓你這麽嚣張。”
蘇命清了清嗓子,問:“叔,你那三等功立的難不難?”
江平生歎了口氣:“都是些陳年往事,不值一提,但你既然問了,那我就略微和你說說。”
“當初我曆經生死,渾身上下一百多個深可見骨的傷口,光是血就流了四五升……”
蘇命:……
您的造血能力還真強哈。
江平生滔滔不絕講了二十分鍾:“最後才獲得三等功。”
雖然有億點點誇大,但也能聽出三等功的分量,大多要經曆生死危機。
蘇命更加期待江叔知道自己獲得三等功的表情,鋪墊道:
“我昨天不是出城嗎,立功了。”
“領導給我請功,讓我八點去授勳。”
江青盛粥的動作一僵,迅速放下碗勺,将蘇命渾身查看了一番。
确定沒有受傷後,他那張粗犷的臉上才露出笑容:
“出息了啊,五等功?”
“你這個年紀能立下功勳的少之又少,就算是五等功也很強了,棒棒哒!”
一個二米多的壯漢豎起大拇指誇人的樣子很滑稽。
但蘇命心中隻有一片暖意,因爲江叔是真的爲他感到開心、驕傲。
十年來的相處,兩人雖是叔侄,但與父子的區别也隻差了稱呼。
“江叔,其實是三等功。”蘇命面色認真地坦白。
“三等功?”江平生微愣,随後若無其事端着飯來到客廳:
“在叔心裏,你是最棒的,三等功就三等功。”
好吧,江叔不信。
蘇命有些無奈,怎麽說實話沒人信呢?
他重複道:“叔,真是三等功,沒開玩笑。”
江青給他塞了個包子:“我知道,先吃飯吧,吃完飯趕緊去守城司。”
“中午想吃啥?我給你做。”
蘇命剛要開口,手機“嗡嗡”震動,是柳白霜的消息。
柳白霜:‘上午有空嗎?’
蘇命這才發現,上面還有她前天發來的消息。
‘我入階了。’
本來準備休息一天的蘇命改變了主意,打字回複:
‘有,九點左右過去找你。’
柳白霜:‘好。’
蘇命放下手機:“叔,我中午不回來吃飯,去找同學。”
看似默默吃飯,實則一直偷瞄的江平生趕忙點頭:
“找同學好啊,多和同齡人接觸接觸,身上錢夠嗎?”
“你去找人家,總要帶點禮物,零食、巧克力、花什麽的,不能摳搜。”
蘇命越聽越不對勁:“叔,我是去武道切磋,不是約會。”
原本還滿臉關心的江平生頓時失去興緻。
“趕緊吃,别去守城司遲到了。”
蘇命:……
變臉不扣豆是吧?
……
八點,守城司門口。
蘇命準時抵達,并與站在門口的李秋禾接應上。
“你又一夜沒睡?”
蘇命打量着能去應聘國寶的李秋禾。
李秋禾滿臉疲倦地點頭,像是行屍走肉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天老爺,她正準備睡覺,結果就被派來接人。
喜新厭舊也不能不把舊的當個人吧?
袁導你太過分了!
蘇命不知道她内心的咆哮,隻當熬了個通宵。
來到二樓,剛上來就看到了昨天神色冷峻,劍眉星目的中年帥大叔。
袁青自我介紹道:“袁青,戰争學府招生導師,你可以叫我袁導。”
蘇命餘光落在李秋禾身上,心中明悟。
看來這椰子頭就是眼前叔系男神派到獵魔隊的。
“袁導,多謝您幫我請功。”
袁青淡聲道:“這是你應得的,你若無功,我打再多報告也批不下來。”
他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辦公室:
“過來吧。”
推開辦公室的門,胡須發白的孫長老臉色嚴肅,手中端着一個盒子。
一股肅穆莊嚴的氣氛在屋内回蕩,連昏昏欲睡的李秋禾都打起精神。
“獵魔隊成員蘇命,加入獵魔隊以來表現優異,搗毀萬法教據點,立下奇功,經過商議,決定授予其三等功徽章。”
孫長老從盒子中拿出一枚金色徽章,佩戴在蘇命胸前。
“以後你遇到任何困難委屈都可以來守城司,軍部會爲你主持公道。”
蘇命看着胸口那枚徽章,道:“明白。”
辦公室内陷入寂靜,孫長老等了片刻忍不住問:
“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?”
蘇命有些茫然:“還要發表一下個人感言嗎?”
“這個我還真沒準備,長老,是要錄像嗎?您說需要我感謝誰,我記一下。”
“噗……哈哈哈。”
高挑少女忍不住笑,趕忙用手捂着嘴巴。
袁青臉上冷好似化去兩分:“孫長老的意思是你有沒有什麽委屈?”
“如果有,現在就可以說出來,我們爲你主持公道。”
蘇命搖頭:“沒有。”
孫長老追問道:“真沒有?你現在不說等後面後悔了我可未必有空。”
蘇命緘默片刻:“長老,在您看來什麽叫作委屈?”
突如其來的詢問讓屋内三人皆是一愣。
随後就見蘇命自顧自回答:“委屈,是指受到不應有的壓迫而無處申冤,隻能忍受。”
“我所受到的壓迫,不公會一點一點十倍、百倍奉還回去。”
蘇命眼中浮現冷色:“這種事情在我看來叫作報仇。”
他聲音平靜,卻又能在話音下感受到層層寒意。
這小子,是個睚眦必報的性格……孫長老有些吃驚。
他本以爲蘇命獲得功勳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借助軍方力量申冤。
但現在,蘇命的反應再次出乎了他的預料。
“沒錯,就該這樣!”
李秋禾揮舞粉拳,“親手報仇才更爽!”
袁青清冷目光看去,少女脖子頓時一縮,擠出一抹讨好笑容。
“無論如何,還要多謝長老,袁導能爲我請功。”
“今日之恩,銘記在心。”
蘇命将胸前金色徽章取下,從孫長老手中接過盒子放了進去。
孫長老面色緩和下來: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來找老夫。”
“你畢竟是……”
他本想說你畢竟是烈士之後,但看着蘇命手中放着勳章的盒子,終是改口。
“你畢竟是三等功勳,是英雄。”
這才是真正的虎父無犬子。
父親是爲國捐軀的一等功勳,兒子年紀輕輕就立下三等功。
“一定。”
蘇命準備告辭離開,袁青卻忽地開口:
“能耽擱你一點時間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