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命看着掠日槍身上出現的淺淺痕迹,眼中閃過冷色。
這是江叔給他的,現在被萬法教的人打壞了。
這賬,必然要用血來償還。
溫秋月沉聲道:“走吧,我們向着守城司去,那邊的武者多,應該也有求援的手段。”
“我想幾位是走不了了。”
嘶啞低沉的嗓音響起,幾道藏在兜帽内的身影将蘇命等人包圍。
他們一出現,一股腥臭的味道便順着空氣傳來。
比鲱魚罐頭味道都沖……蘇命本能掩住口鼻。
“噗通”
身後有傾倒聲響起,轉頭看去,除了馮浩與張楠,其他人已經栽倒在地。
兩人迅速反應過來,這味道有毒,掩住口鼻。
但顯然已經爲時已晚,兩人身形也搖搖晃晃起來,好似下一刻就要栽倒。
溫秋月手掌輕揮,有植物鑽出地面,散發瑩瑩綠光籠罩幾人。
他們除了面色紅潤幾分,沒有其他反應。
木妖的治愈能力隻針對受傷,無法解毒,這時候無濟于事。
“都這時候了,還藏頭露尾?”
蘇命拎着墨色大槍,冷笑道:“陰溝裏的老鼠終究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蘇狀元好心性。”爲首身影摘下帽子,露出一張布滿黑鱗的臉。
“在下黑蜥,特來送諸位最後一程。”
黑蜥外貌猙獰,但說話時文質彬彬,讓人有種荒謬之感。
“你很像我見過的一個萬法教之人。”
蘇命拖延着時間:“他也和你一樣是個話多的,被我挫骨揚灰了。”
黑蜥手掌探出衣袍,雙爪鋒利:“那就讓我看看蘇狀元的實力吧。”
話音落下,他身影瞬間沖出,猩風襲來。
站在蘇命身側的溫秋月一步踏出,手中長劍橫斬,周圍有植物瘋狂生長絞殺而來。
這就是蘇命拖延時間的目的。
溫秋月是木妖,可以借助植物的力量,隻需要給她時間,甚至能人造一片森林。
在森林之中,木妖是最強的。
但這些植物剛滋生,另一道身影便擡手一揮,無數蟲子噴湧而出。
它們迅速爬到植物根莖,瘋狂啃食,咬下的地方還有腐蝕聲響起。
上一秒還生機勃勃的植物下一秒便垂落在地,溫秋月隻得憑手中劍應敵。
萬法教其他幾人沒有看着,向着蘇命圍殺而來。
左使大人有令,蘇命必須死,這是副教主親自吩咐的。
而也就在衆人靠近之際,耳邊突然響起密密麻麻的破空聲。
他們擡頭看去,獸化的瞳孔一震。
隻見附近的高樓上不知何時沾滿了綠皮身影。
一隻着麻布袍的哥布林滿臉陰冷望着他們,如看死人。
而那些哥布林正不斷彎弓搭箭,銳利的箭矢劃破夜幕,如雨落下。
這完全是無差别的覆蓋式打擊!
一名萬法教衆試圖先殺蘇命,但還未靠近,便被箭雨洗禮。
剛開始還能抵擋住,但随後箭雨不斷落下,整個人都化作人肉靶子。
腥臭血液四濺,腐蝕着周圍地面。
萬法教衆一邊抵擋,一邊看向蘇命,發現對方神色玩味。
在他身側,幾名身材健壯的哥布林持着盾牌,擋下箭雨。
爲首哥布林身高八尺,着狼皮甲,目光狠戾,眼中兇光大作,恨不得手撕幾人。
“隻派三階來殺我,太過小瞧我了吧?”蘇命邁步前行。
宇文布林帶領的親衛隊寸步不離的跟随,當有哥布林抵擋不住後便立馬換人。
看着在箭雨中艱難抵擋的身影,蘇命眼中閃過憐憫。
下一瞬,槍身生生抽爆一人的腦袋,豆腐腦撒了一地。
這狠戾的手段即便是萬法教的衆人也怔愣一瞬。
被哥布林運送到安全地帶的馮浩與張楠看着那被生生抽爆的腦袋,心中一顫。
兩人望着蘇命背影,這就是他們與對方的差距嗎?
明明他們比蘇命還高上一階,可在此刻,卻隻能看着對方的背影。
這便是S級的含金量吧。
“阿彌陀佛,道祖在上,保佑他們下十八層地獄,永世不得脫生。”
蘇命神色悲憫,口中念念有詞,像是行走人間的仙神。
其他萬法教衆想要攻擊,在箭雨之下卻又無法分心,隻能眼睜睜看着蘇命走近。
“砰!”
又是一碗豆腐腦灑落大地,蘇命神色越發悲憫。
第三個,第四個……
一個個大好頭顱被生生抽爆,蘇命心中潛藏着的某種情緒開始複蘇。
悲憫中帶着興奮,看上去比萬法教還要邪性。
最後一名萬法教衆在蘇命接近的一瞬,臉頰陡然炸開血霧。
口鼻耳眼中有血色觸手彈射而出,向着蘇命殺來。
“謀逆者,當斬!”
這一次,蘇命沒有動手。
跟在他身側的宇文布林拔出腰間骨刀,狠狠剁向那些襲來觸手。
隻砍斷一根,剩下的觸手便纏繞上骨刀。
肉眼可見的,刀身被腐蝕,下一瞬,直接斷裂。
而面前的萬法教衆身體開始畸變,身上不斷有鼓包湧出,越來越大……
“嗖!”
槍尖隐匿在夜色之中,如死神降臨,戳爆了不斷畸變的萬法教衆腦袋。
蘇命迅速抽回槍,嫌惡的甩去槍身沾染的血漬。
那不斷畸變的身軀一顫,摔倒在地,那些鼓包還未成長起來,便被箭雨撕裂粉碎。
濃綠色的粘稠血液迸射的到處都是,蘇命始終面無表情,隻擡起手。
身後哥布林立馬拿出油脂傾倒,點燃。
火舌吞吐,一股焦臭味瞬間彌漫,蘇命的視線落在了那硬抗箭雨的黑蜥身上。
他的黑袍已經被撕裂殆盡,露出本來面目。
身軀全被黑色鱗甲覆蓋,四肢畸變如獸,唯一還有人類特征的便是那雙眼睛。
數之不盡的箭矢隻在他身上留下白色痕迹,無法破防。
溫秋月見後面已經安全,微松了口氣,吃力與黑蜥交手。
她本就是醫師,不善戰鬥,同爲四階,根本不是黑蜥對手。
“蘇命,去找支援。”溫秋月喝道。
蘇命眼中殺機翻湧,分析着雙方實力。
溫老師能勉強阻攔對方,便代表弱了些,但差别不算大。
自己體内氣血已經抵達二階後期,距離三階隻差一步之遙,足以鎮殺三階,底牌盡出,四階未必不能殺!
蘇命腳下步伐突然一變,一種玄妙、堂皇散發而出。
天罡地煞身法,第一步,天魁星位。
黑蜥頓時感覺身上一沉,有一層無形壓力沉下。
他視線望着那身攜堂皇大勢而來的少年,眼中盡是忌憚。
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,此刻卻情況逆轉,自己反倒有死亡危機。
蘇命步子不斷踏下,天罡星、天機星、天閑星、天勇星……
無形威壓不斷倍漲,黑蜥的動作遲鈍,連抵擋溫秋月攻擊都有些吃力。
蘇命步子陡然一變,身形宛若鬼魅,隻眨眼間便來到黑蜥近前。
體内氣血翻滾如蛟龍過江,體内所有力量彙聚于一槍之上!
溫秋月見狀,毫不猶豫催動所有力量,一劍斬出,周圍植物迅速竄出,纏繞黑蜥。
黑蜥先是費勁掙脫開植物束縛,又勉強擋下溫秋月的一劍,鱗甲破碎。
也就這時,蘇命陡然出手,長槍如龍,攜破萬軍之勢殺出!
破陣九式之其五,落日!
槍尖在視線中不斷放大,死亡的恐懼如潮水般包裹了黑蜥。
這一槍落下,會死!自己會死!
“我有價值!萬法教不止要獵殺你們,還要發動獸潮屠城!”
“饒了我,我告訴你們……”
砰!
鱗甲覆蓋的腦袋被生生戳爆,蘇命有些脫離,冷笑一聲:
“糊塗,我已經知道了,你活着也沒意義。”
“獸潮,屠城……”溫秋月面色漸漸蒼白下去:“這群瘋子。”
屠城這種動作萬法教必然做好了十足準備,他們無力回天的。
這時,大地震顫起來,蘇命看向城牆方向,眼神漸漸堅定。
他抓住溫秋月的手,讓後者直視自己:
“溫姐姐,你去守城司看看,能不能聯系外界,我去城牆幫忙。”
溫秋月下意識搖頭:“不行,太危險了。”
那是獸潮,足以摧城的獸潮。
溫秋月曾經經曆過獸潮,在那無盡的深空生物面前,個人的力量太過微不足道。
“這個時候隻有我能救下那些無辜之人。”
蘇命神色堅定,松開溫秋月的手,向着城牆方向奔襲而去。
溫秋月呆呆望着那離去背影,心間觸動。
她握緊手中劍,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,往守城司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