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三在家中排第三,小時候叫小三,老了就叫老三。
他就是個最底層的升鬥小民,退伍後每天爲了溫飽奔波着。
這幾年生活漸漸好了,周三拿出這些年的積蓄,買了個三輪,擺攤做鐵闆鱿魚。
日子雖然累了些,但日漸增長的積蓄也讓他樂在其中。
十點多,他騎着三輪車回到了城邊的家,門口一隻黑色的土狗早早蹲在這。
見了它,周老三笑罵道:“你這滑頭的老狗,知道等我有好吃的是吧?”
黑色土狗哼唧着,搖着尾巴繞着周三轉圈圈。
周老三笑着把隔壁雞腿攤大姐給得骨頭拿出來丢給它,将車推進院子。
打開屋檐下的燈,他吹着晚風,算今天的賬。
“咦,多了……”
看着手中多出來的錢,周老三一拍眉心,想起來了。
晚上有個帥氣小夥來買鱿魚,當時人多,他就忘記找錢了。
至于爲什麽記得這麽清楚,那小夥和女朋友站一塊太惹眼了,想忘記都難。
還有點眼熟,隻是帶着口罩認不出來。
“想我老三年輕的時候也是這十裏八鄉的俊後生……”
周老三将這張錢塞進口袋,等明天再遇到了還給那小哥。
這年頭,掙錢都不容易。
“嘤嘤……”
吃完骨頭的大黑狗湊了過來,在主人身上蹭來蹭去。
周老三剛一擡手,它就立馬鬼迷日眼的趴下,一副怕挨揍的模樣。
“哈哈哈,你這滑頭老狗……”周老三被它逗得捧腹大笑。
他望着夜空,撸着狗。
挽起褲腳,隐藏在褲腿下的不是腿,而是有些生鏽的義肢。
退伍多年,周老三時不時還會夢到當初和戰友們在前線的日子。
最過分的就是那姓江的王八蛋。
當初自己把這老狗偷偷帶到前線,被那狗東西威脅,不得不認他當大哥。
前段時間還給自己打電話,說什麽辦升學宴。
周老三氣得咬牙切齒,這狗東西運氣真特麽好,領養的孩子居然成了全國狀元!
不過随即他就露出笑容。
當初說好的,他要是有兒子,那他們就是幹爹,那老江的侄子,他們也算是幹叔叔吧?
想到這,周老三踢了黑狗屁股一腳:
“你這狗東西也不講義氣,姓江的給你塊肉你就不咬他了?”
黑狗幽怨的望着周老三,一副哎呦你幹嘛的表情。
靠在椅子上,周老三有些疲憊的昏昏欲睡,這時,地面猛然顫動。
他茫然的打了個哈欠:“又夢到了嗎……”
這種動靜他再熟悉不過了,是大量深空生物襲擊的動靜。
曾經他們靠在城牆上,隻要一聽到這動靜就要立馬拿起武器準備應戰。
“汪!汪汪!”
急促的叫聲讓周老三睜開眼,他看着桌上水杯不斷泛起漣漪,困意頓時一散而空!
他下意識起身摸向身側,卻沒有摸到武器。
周老三這時才反應過來,自己已經退伍了,而這也不是夢。
深空生物這是要攻城啊!
他迅速安好義肢,沖出家門,大聲吆喝:
“都别睡了,快醒醒,深空生物攻城了,都關好門窗!!”
“快起來!都别睡了!!”
黑色土狗跟在主人身後,跟着大聲嚎叫。
随着周老三的聲音,一戶戶人家中有男丁沖了出來。
“周叔,什麽情況?”
“斷電了,我手機也沒信号了!”
“爲什麽守城司沒有提前通知我們?!”
一時間,亂象叢生。
周老三怒喝道:“都特麽給我閉嘴!”
在他的怒瞪下,嘈雜聲漸漸消失,周老三喝道:
“不想死都别廢話,現在立刻把家裏能堵着門窗的東西全搬過去堵着。”
“保持安靜,别鬧出動靜,明白沒有?”
他們都是在城牆腳下住着,一旦深空生物打進來,不躲起來肯定會死。
街坊鄰居們也都知道周老三入過伍,此刻紛紛點頭,沒有不服的。
“轟!”
突然,後方城牆處接連有火光沖天,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。
随後周老三等人就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,在他們眼中巍然不可催的城牆居然破開了一個大洞!
而在那洞外面,無數夢魇般的猩紅雙目盯着城内的口糧們,留下垂涎口水。
随後他們向着城内狂奔而來,狼如羊群。
城破了……周老三怔住片刻,随即瘋狂向着家中跑去。
他還沒見到自己那全國狀元的幹侄子,要死至少也要發個紅包,等孩子叫個人再死。
這時,兩道身影沖上天際,左邊老者憤怒的嗓音響徹:
“萬法教,你們真當老夫是好欺負的!”
在兩人對面,三道黑袍身影堵着他們,袖袍破碎,渾身滲血。
“錢長老,您老别氣。”
一道身影冷笑道:“不然到了陰曹地府,可投不了胎。”
錢有道手持一根狼牙棒憤怒出手,他身側的袁青面色冰冷,身旁白虎咆哮,以一敵二。
兩名六階被袁青壓着打,但他眼中卻閃過不安。
這兩人是在拖着自己,那蘇命……
袁青注意到城牆缺口處深空生物不斷湧入,眼神一冷,一拳逼退兩人,一掌拍出。
霎時間,缺口百米内的所有深空生物化作肉泥。
“真不愧是曾經的全國第二,麒麟榜第一人。”
帶着面具的左使握着蛇形長劍,一劍刺在袁青胳膊,聲音嘶啞:
“但你阻攔的了一時,阻攔不了一世。”
“袁青,這座城給你們陪葬,可夠?”
袁青眼中寒意更盛,身側白虎嘶吼咆哮,一招一式間都有天地偉力傾軋。
他終究沒有破鏡,确實無法在顧忌下方,隻能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深空生物湧入城内。
“老狗?老狗!”
周老三回到院中,卻發現跟在身後的黑狗不見了。
焦急的他趕忙大喊,卻遲遲沒有回應,一咬牙,拎起院中的砍柴刀就折返回去。
那老狗是他從小狗崽子帶大,是他相依爲伴的家人。
“汪汪汪!”
耳邊傳來熟悉叫聲,周老三三步并作兩步趕去。
便見黑色土狗護在一名吓破膽摔倒在地的婦人面前,他們面前是兩隻垂涎欲滴的蛇尾狼。
那婦人身旁還有摔倒的電動車,顯然是想出來把車推家裏去。
周老三氣急,但也顧不得那麽多,拎着砍柴刀就沖了上去。
所幸之前的武技沒有徹底忘記,周老三手起刀落将一隻蛇尾狼尾巴跺下。
随後毫不猶豫躲向另一邊,手中砍柴刀再度剁下。
這一次,直接砍斷了蛇尾狼的脊椎,它無力的摔倒在地。
而另一隻蛇尾狼已經撲了上來,血盆大口撕咬而來。
黑色土狗害怕的夾着尾巴,卻毫不猶豫沖出撲向蛇尾狼,保護主人。
但它終究隻是條狗,被蛇尾狼的尾巴直接抽飛,摔在地上哀嚎着。
“你敢打我的狗?!”周老三紅了眼。
憑借多年的經驗,他閃身完美躲開蛇尾狼的撕咬。
可右腿的義肢突然打滑,身體失去平衡。
蛇尾狼在他胳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。
周老三怒意上頭,也不再害怕受傷,砍柴刀擡起,狠狠劈落。
老子再怎麽着也是差點突破了二階的男人,能特麽讓你給欺負了!
一刀枭首!
周老三倒退兩步,大口呼吸着,胳膊上的劇痛讓他臉色發白。
“老子都說了回家去!你要錢不要命啊!”
他回過頭,盯着那吓破膽的婦人破口大罵。
随後周老三一把拽起婦人,就要送她回去,可剛踏出一步,便停了下來。
隻見前方拐角處,成群結隊的蛇尾狼出現,猩紅目光盯着自己。
這裏的血腥味吸引了它們。
周老三怒罵一聲:“艹!趕緊滾回家去!”
他雙手握緊砍柴刀,知道自己已經逃不掉了。
婦人頭也不回的跑了。
黑狗夾着尾巴,害怕的躲在主人腿後,卻沒有跑。
“來吧,畜生們!”周老三怒喝一聲,持刀沖了上去。
他哪怕死,也要換一個,到了地下見了戰友們也有的吹!
一刀用出破陣九式第四招摧山,将一隻蛇尾狼砍掉腦袋。
周老三身上多了許多傷口,體内氣血徹底消耗殆盡,氣喘籲籲的盯着其他蛇尾狼。
他眼前浮現出多年前的場景,同樣也是蛇尾狼群。
自己被幾隻蛇尾狼包圍,命懸一線的時候,江平生的狗東西來了。
一槍就把幾隻蛇尾狼穿成串,就知道耍帥。
環繞在身邊的蛇尾狼越來越近,周老三傷口越發的多,漸漸握不住刀。
他護着身邊的老狗,笑道:“咱倆一起下去,下輩子老子還養着你。”
周老三看着蛇尾狼越來越近,亮出獠牙,坦然硬接自己的死亡。
“嗖!”
耳邊有空氣被撕裂的凄厲聲響起。
一杆墨色大槍如黑龍出淵而來,洞穿身邊三隻蛇尾狼身軀,腥臭血液迸射在臉上。
同樣的槍,同樣的攻擊,熟悉的畫面讓周老三滿臉呆滞。
自己……這是在做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