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你們所見,他們要死了。”
胡修賢目光悲憫,輕聲道:“衛台,林夏,馮元武,藍茂典。”
帳篷内的四道身影下意識想要起身,但剛動彈,身上各處膿包便瞬間破裂。
大量血白色濃水順着身軀滑下,像是搗碎的豆腐腦一般。
“啊!”
兩名女生一顫,下意識尖叫出聲。
衆人這時才看到,這四人的皮膚早已和床單粘連在一起,随着起身,一層血痂頓時掀起,露出了下方潰爛的肌膚。
“閉嘴!”蘇命突然開口。
衆人都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開口,一時間詫異看來。
在蘇命視線的注視下,兩名女生下意識閉上了嘴。
臉色蒼白的兩人挪開視線,不敢去看帳篷内的場景。
衛台四人知道自己的模樣很吓人,想要緻歉,但又害怕亂動會再度吓到他們。
四人就這樣忍着痛重新坐了回去,不動的時候情況會好些。
至少這些來爲他們解毒的年輕人不會被吓到。
蘇命深吸了口氣:“你們兩個先去外面等着吧。”
溫秋月輕聲道:“出去轉轉,緩解一下。”
兩名女生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爲非常不禮貌,蒼白着臉轉身離去。
“溫姐姐,試試吧。”
蘇命望着帳篷内的四人,輕聲道:“沒有比現在還糟糕的情況了。”
他們能活到現在都是因爲武者氣血強悍,生命力強。
換成普通人早就入土爲安了。
“嗯。”
溫秋月打開手提箱,裏面裝着一根根透明試管。
而在試管中,瑩藍色的液體輕輕搖晃,散發着旺盛的生命力。
胡修賢隻看了一眼,歎息一聲,走了出去。
這兩天來的團隊中,不少同類型的産品,但作用都很少。
剛化解小部分毒素,便被殘留的大部分毒素反噬,情況反而更加嚴峻。
赤血蠍毒人類攻克多年,都沒有找到完全化解的辦法,隻能盡量避免中毒。
這次誰也沒想到,向來在天門關的赤血蠍會出現在嘉峪關,并且人類一點都沒有察覺。
“你是衛台吧,我們是戰争學府的人,現在給你注射藥劑,請你配合。”
溫秋月拿着試劑走到第一張病床前。
蘇命與馮浩等人跟在身旁爲她打下手。
“嗯。”
衛台發出一聲嘶啞悶哼,他的臉和喉嚨也全部腫脹潰膿,已經無法說話。
由于他全身腫脹潰爛,溫秋月采用了頸部注射法。
當瑩藍色的藥劑一點點注射進衛台體内,幾人都牢牢注視着他,希望能看到好轉。
“膿腫變小了!”馮浩激動出聲。
他指着藥劑注射位置附近的膿包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着。
可這份喜悅還未擴散,便見一抹血色從衛台體内浮現,那膿包縮小的勢頭漸漸被止住。
随之而來的便是反噬似的增長,那膿包變得比最開始還要大,随後徹底炸開!
“呃!”
衛台發出痛苦悶哼,迸射開的血膿灑向衆人。
溫秋月一擡手,領口處的一枚扣子中有綠芽鑽出,瞬息之間長出綠葉,如蒲扇般大小,将血膿擋下。
“雪雪……”
衛台發出一道嘶啞的聲音。
他的聲帶受損,發音很不标準,但幾人明白他隻是想說“謝謝”
那怕沒有解毒,他也很感謝衆人能千裏迢迢的趕來。
蘇命望着帳篷内萌生死志的死人,心中似有一團火焰在燃燒,燒的他喉嚨發幹。
他此刻越發理解在洛城時,三位長老眼中那抹純粹的恨意。
那是不滅族絕種,斬盡殺絕無法化解的恨意。
武者壽命悠長,活上兩百歲很輕松,三位老人又活了多久,見過多少類似之事呢?
他們多少同伴、親人,死在了入侵者的手中?
國仇家恨,如何償還?
雙方不可能和平相處,即便和平,也不過是一點就碎的鏡花水月。
門簾重新掀開,胡修賢老爺子歎息一聲:“走吧。”
衆人沉默的出了帳篷,蘇命走在最後,放下門簾前他最後看了眼病床上等待死亡來臨的四人。
他們大概已經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。
不對,不止是他們……
蘇命視線掃過四周,那一望無際的數千座帳篷。
這上萬名武者大概都知道自己沒救了,所以他們才會想着臨死前重新殺一次敵。
身爲武者,他們不想也不願在痛苦中死去。
“我要見守城隊長程俊,他是我姐夫,你們敢攔我?”
突然,一座帳篷中出現騷亂,一名雙臂潰膿的身影沖了出來。
“誰要是敢攔我,我若活下來一定讓你們好看!”
他正威脅着,便被一名駐守武者從後面打暈過去,帶進帳篷。
馮浩等人冷哼一聲,果然,這種關系戶無論在哪都有。
離開臨時搭建的病患區,胡修賢道:“我還有事,就不送你們了。”
“小趙會帶你們前往住的地方。”
他叫來一名男護士,吩咐他帶着衆人去提前安排好的住所。
小趙點頭,看向衆人:“跟我來吧。”
雖然很快,但蘇命還是察覺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漠和厭惡。
但這方面他不是專家,便看向了溫秋月。
後者回給蘇命一個回頭再說的眼神。
溫秋月手中有一顆小小的球,是先前替他們擋下血濃的葉子收縮而成。
蘇命像是想到了什麽,忽然擡手抓住這位大姐姐的皓腕。
溫秋月先是一愣,剛想發問,便見蘇命拿走了那顆小球。
他們的住所是一處酒店,環境不算太好,但在前線已經是極好的了。
來到酒店後小趙就走了,期間連一句話都沒有和衆人說過。
蘇命有些奇怪,溫秋月柔聲道:
“他對我們的印象不好,看我們時眼睛微微上移,是在回憶,然後才閃過冷漠與厭惡。”
“他想到了不好的事情,并且影響到了我們,大概是因爲其他團隊。”
心理醫生要是娶回家,豈不是一個眼神就知道該不該蹲下……蘇命下意識想着。
迎接他的是溫秋月的敲腦袋和嗔怪目光。
嗯,也有不好的地方,有什麽龌龊的想法根本就瞞不過去。
蘇命低着頭,這樣就不會被看穿他在想什麽了。
馮浩去拿了房卡回來,發給大家。
衆人心情沉悶,道别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,蘇命還是跟溫秋月做鄰居。
這倒不是巧合,他親眼看到馮浩将相鄰的房卡放在一起發給兩人。
衆人不敢跟蘇命做鄰居,便讓跟蘇命關系好的老師當隔闆。
爲了學生們的安全,隻好犧牲你了老師。
(爲讀者老爺們獻上第三更,我看不到評論,就隻能沒事刷刷書,大家的催更是我最大的動力!(?7?0w?7?0)